风云激荡二十年 英雄迟暮听汪海

　　东方早报理财一周记者/林奇

　　1988年，20位改革精英被评为“首届全国优秀企业家”，15年后的2003年，仅有10位参加了西子湖畔的聚首。杭州聚会时人们发现，这20人是“病的病，死的死，逃的逃，抓的抓，退的退”，仍在企业家岗位上工作的，只有杭州青春宝的冯根生和青岛双星的汪海。

　　20年后的今天，他们现状如何？岁月的变迁带来的不仅是容颜和身体的衰老，在他们心中，或许还有许多无法解开的结。经历过人生跌宕起伏的他们，无疑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代企业家的缩影。

　　性情中人马胜利

　　作为一个具有强烈符号意义的标志性人物，即便在首届全国优秀企业家这个群体中，马胜利也依然显得非常醒目。就连今日依旧是风云人物的冯根生，也承认“老马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代表”。

　　经过人生的跌宕起伏，60多岁的马胜利依然是性情中人，聚会时，主持人请他上台发言，马胜利只说了一句“我比较坎坷，看上去是最老的”之后，当众泣不成声。

　　马胜利为谁落泪？他说，在这个商业气息日渐浓郁的时代，他为自己身为一个企业家的不幸遭遇，也为冯根生还牵挂着他而落泪。

　　马胜利是首届全国优秀企业家中惟一一位两次获得五一劳动奖章的企业家。1995年，在企业仍处于盈利时，马胜利被上级主管部门免职。

　　正如马胜利自己所言，他的坎坷经历并不是一两句话所能表达的。他说，“我当时退下来只有135元生活费，这是当地的最低生活标准。免我厂长时，查了半年账，结论是：经济上非常清楚。我是清白地退下来的。”但这么少的费用，根本不够维持日常的生活，马胜利整整躲在家里三个月连门都没出，那时，他才“真正尝到了‘走投无路’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个性强烈的马胜利，后来通过卖包子、生产“援旺”(谐音“冤枉”)牌的纸品，来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

　　现在，马胜利被聘为双星集团副总经理兼“双星马胜利纸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倔强的马胜利认为，自己在跟踪造纸技术发展方面没有掉队，可谓轻车熟路。他有信心当好双星马胜利纸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执著的汪海

　　跟马胜利相似的是，汪海也是个倔强的人，并且更有个性。1992年，汪海在纽约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曾当众脱下了脚上的双星鞋。

　　与冯根生一样，汪海也是至今仍然在企业奋斗的第一代企业家。据汪海回忆，他最困难的时候就是最初进行改革的时候。1983年，当时的橡胶厂正面临绝境。由于国家不收购，当时生产的解放鞋积压了200多万双。汪海带领职工们背着鞋走遍了全国的农村小镇，一双一双地卖，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硬是把鞋销了出去。鞋卖完后，汪海作出了一个决定：实施战略转移，淘汰解放鞋，实行产品结构升级。

　　从2001年开始，青岛双星也开始推高档鞋品牌：“双星名人”。虽然要玩时尚，但汪海至今拒绝请品牌代言人。“我比乔丹俊得多。我在双星干了30年，是最正宗的形象代言人。”

　　现在，执著的汪海，打算把双星鞋业务剥离到自己的公司。虽然遭到了极大的阻力，但他依然执著。

　　可怜的邹凤楼

　　邹凤楼的暮年生活，十分可怜。据邹本人透露，他的退休金维持生活都很不易：原来在岗时每月工资284元，退休后几经调整每月达到500元。后来根据国家有关文件达到900元，但医药费每月只有区区10元钱。

　　在他退休的若干年后，全国的报纸还在热烈地讨论“邹凤楼现象”———邹凤楼退休后，为什么一个人对企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个人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2006年5月20日，75岁的邹凤楼走了。他“躺”在国光瓷厂背后的凤凰山上，注视着厂里由他亲手栽的树，盖起的楼房和厂房。这位从工人做到厂长的老人，给儿女交代后事：“我的坟墓要面向国光，头要能看到国光。”

　　记者观察

　　大浪淘沙是历史必然

　　他们曾经叱咤风云、屡建奇功；他们率领下的企业曾问及顶峰；尽管他们率领企业崛起的线路不尽相同，却最终难逃悲剧命运，或败走麦城或晚节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