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快报记者 刘磊 王颖菲

　　除了南京，民国还有十多个“都”

　　“其实之前有关民国建筑的出版物、影视作品已经有不少，但是从整体来看，都是偏向风光介绍性的内容，缺少一个在史料上严谨的作品。因此，这次我们推出《民国屋檐下》，就要做到真实再现历史。”据纪录片《民国屋檐下》的总撰稿人徐扬介绍，“这次确实有不少新的发现，就像‘首都’这个概念，在这些资料中，我们发现有10多个城市都曾与‘首都’搭上了关系。”

　　“从1912年到1949年，南京、北京、广州、武汉、南昌、重庆、洛阳、西安、太原、上海、天津等，曾经以‘首都、陪都、行都’或者‘提名首都’出现在中华民国历史上的城市，竟有十多个。”

　　徐扬表示，其实南京最终成为民国的首都也是颇为坎坷的。“1912年2月14日，来自17个革命省份的代表在‘临时参议院’选择中华民国的首都。但是票选首都的结果，让孙中山始料未及，他所中意的南京，所得票数才是北京的四分之一。定都票选当夜，孙中山愤然下令：同盟会议员必须推选南京为首都！次日，孙中山率众往东郊拜谒明太祖孝陵，参议院则重新投票，才让南京成为民国首都。”徐扬表示，专家在解读“首都之争”时表示，孙中山之所以青睐南京，是因为南京地处东南沿海， 便于加强和欧美联络。

　　城北道路各省“有偿冠名”，凭财力定长短

　　“在这次拍摄中，我们还发现了一张《首都干路定名图》，它详细记录了民国年间南京城市道路的特征。而且有意思的是，在当时民国政府已经玩起了‘有偿冠名’的概念。”

　　徐扬告诉记者，这张《首都干路定名图》上，最为奇特的是，中山路——中央路以西、汉中路以北的各条干道，不光以18个省份的名称分别命名，更以18个省财力之差异对应各道路之长短。例如广东省的岁入最高，则将4.8公里的干道命名于它；贵州省岁入最低，以它命名的道路长仅600米。计划中甚至还有各省相应出资修路、“有偿冠名”这一条。

　　除此之外，这张定名图可以清楚地看出当时南京的道路布局。十字交叉、贯穿全城的主干道各段分别称中山北路、中山路、中山东路、汉中路、中央路和中正路。

　　南边老城厢的路名是另一番风味：东西向用南京的历朝旧称，金陵、秣陵、白下、建邺、建康、昇州、集庆，南北向则取青溪、上元、太平、洪武、莫愁、朱雀、凤游。这些路名凝结着六朝古都浓浓的韵致。

　　“这张图上规划的六十八条道路，有四十二条的名称沿用到了今日。”徐扬表示，这些地名恰如南京的一个城市符号，一直贯穿这个城市的历史。

　　80多年前，新街口地价不足下关十分之一

　　中山大道的出现，不仅改变了蒋介石集中办公的想法，而且也改变了南京的地价格局。“我们发现了在《首都计划》中1928年的《南京地段价目图》，这个价目图堪称近代南京地价大转折的样本。我们根本料想不到今时今日寸土寸金的南京市中心新街口，在那时每方(大约11平方米)土地，才1元到10元，大概值50斤大米的价钱，还不到下关大马路地价的十分之一。”徐扬不无惊讶地告诉记者，这全城地价的至高至低两端，恰好与如今完全倒置。据专家介绍，在此之前，南京的中心主要集中在夫子庙、下关一带，而新街口、鼓楼在当年还是大片廉价的空地。

　　这种格局的转变就发生在一年后，1929年中山大道通车，南京第一个环形交通广场——新街口广场同时竣工，路幅40米的几条主干道在此交会，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从容分流。“新街口立即成为商业中心，地价逐日飙涨。”而且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南京的人口从36万激增到近50万。买房置地的热潮席卷全城，一个鼓动人心的口号，成了当年的流行语，那便是“建设新首都”。南京开始陆续出现从事房地产业的大公司，他们和银行联手，建造规模较大的高档住宅；财力较弱的营造厂、木行和其他“投资客”，则建造小规模的新式住宅。

　　“中央行政区”原定紫金山南，蒋介石却中意明故宫

　　徐扬告诉记者，在众多珍贵的文献资料中，在台湾找到的蒋介石亲笔手书的《陆海空军总司令部公文笺》也是首次在大陆亮相。这份1930年1月蒋介石亲笔手书只有短短的20个字，上面写着“行政区域决定在明故宫，全城路线应即公布为要”。但就是这20个字，透露出了不少信息。“蒋介石曾想学习美国，想把明故宫一带打造成行政区域，实行集体办公。”

　　据徐扬介绍，1928年国民政府各机要部门就选定了各自的办公地点。不过，谁都以为1928年的五院地址，只是权宜之选，一个把这些部门集中起来办公的“中央行政区方案”一直在酝酿之中。当时方案有两个：一个是孙科提出的，按照《首都计划》把中央行政区设在紫金山南麓；而另一个地点是以刘纪文为首的南京特别市政府提出的明故宫一带。“不过，在明故宫一带打造行政区域的想法最终也没能实现，而让这个想法破灭的竟然是中山大道的出现。”徐扬表示，“中山路修好了后，首都计划做出了调整。于是十二公里中山大道沿途，陆续建起上千座官署、宅院、银行、饭店、戏院……蒋介石集中办公的想法也最终没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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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多年前的民国《首都计划》奠定今日“绿都”基础

　　“《首都计划》是当时南京的城市规划，档次非常高。”江苏省作协专业作家薛冰对《首都计划》非常推崇，“高到什么程度，它比很多当代的城市规划都要先进，因为它是比照着当时世界最先进的都市，如纽约、伦敦、巴黎、东京等制作的。”薛冰介绍说，《首都计划》是1927年，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后发布的城市规划文件，旨在将南京建造成现代化大都市。

　　《首都计划》拥有着“大师级别”的顾问团，成员分别是来自美国的亨利·墨菲以及古力治。其中美国建筑师墨菲，就是金陵女子大学(今天的南京师范大学)与燕京大学(今天的北京大学)老校区的规划者，同时，他还参与过广州城市规划以及故宫的维修，称得上是中国规划史上的一代大师。

　　墨菲在对南京历史做了充分了解后，将南京划为6个区域：中山门外紫金山南麓为中央政治区；傅厚岗一带为市级行政区；长江两岸及下关港口为工业区；主干道两侧和明故宫、新街口一带为商业区；鼓楼、五台山一带为文教区；山西路一带为新住宅区。

　　同时，《首都计划》也对建筑形式作了明确规定，认为要以“中国固有之形式”；城市布局则以“同心圆式四面平均开展，渐成圆形之势”；道路系统以美国矩形路网为蓝本，引进了林荫大道、环城大道等新的规划概念；规定中央政治区建筑必须突出中国古代宫殿建筑的优点，而商业建筑也要具备中国特色。“总之，国都建筑，其应采用中国款式，可无疑义。”

　　上世纪20年代末，《首都计划》开始正式实施。1928年夏，南京第一条柏油马路——中山大道破土动工，在此后的7年时间内，南京的道路情况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人们如今熟知的黄埔路、环湖路、中山路、中正路(今中山南路)、热河路、山西路、汉中路、雨花路、云南路、中央路等，都是当时建成的。这些干道最宽的达到40米，至今仍是南京的主干道，而以中山大道为代表的宽阔林荫道，也成为了南京最大的城市特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