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成中国式家族企业难题
2012年,中国民营企业“接班潮”骤起。面对中国不成熟的职业经理人市场,受“子承父业”传统思想的影响,被冠以“富二代”之名的二代接班人们能否堪以重任?比起父辈,二代接班人有哪些特点?这些是中国式家族企业在培养接班人时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与此同时,商业环境的变化、产业升级的背景、成本压力的增大,都考验着这些履历简单、个性较强但基层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这也是目前“接班人”问题充满着种种困惑的原因。
接班·数据
超八成“富二代”不愿接班
对普通人而言,企业家接班人可以坐享父辈的经营成果,应该是件既幸运又幸福的事情。然而,余阳明教授的研究发现,仅18%的“第二代企业家”愿意并主动接班,82%的“接班人”不愿意、非主动接班。这些“富二代”们不愿意主动接班的原因正是他们亲眼见证了父辈们太多的辛苦与无助。
难题
接班人特质:矛盾混合体
上海交通大学(微博)管理学院余明阳教授团队对182家中国最优秀家族企业进行的调查显示,二代接班人的高学历背景与简单履历形成鲜明对照。在其重点剖析的54家中国家族企业的龙头企业中,第二代接班人绝大部分完成了大学教育,有海外留学背景,一半以上的人有MBA或EMBA的学习经历,系统的商业理论学习为他们的商业实践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在基本已经完成交接班的企业中,毕业于美国哈佛商学院的鲁伟鼎从父亲鲁冠球手中接过了万向集团的接力棒,而福耀集团接班人,现任首席执行总裁的曹德旺之子曹晖则是美国贝克工商管理学院的硕士。
正在酝酿进行交接班的企业中,已被刘永好选定的接班人、刘永好的女儿刘畅毕业于北京大学,目前担任新希望集团董事、团委书记;而华为集团任正非的待定接班人其儿子任平、女儿孟晚舟则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孟晚舟现任集团CFO。
种种迹象显示,二代接班人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优越,且父辈交往多为权贵,耳濡目染使其视野开阔、见多识广。富家子弟们出手阔绰,往往身边云集一群“小兄弟”,从而养成“孩子王”的领导特质,多数习惯于呼风唤雨、吆三喝四,成为群体中的核心人物。
但与此同时,二代接班人与其“草根”父辈相比,缺乏从第一线生产、营销,甚至建厂房、搬货品、搞推销等草创阶段的市场磨练。大多数从国外或国内大学毕业后即进入企业担任高管,或作为公司普通员工进入企业,但由于他们在企业里面身份特殊,因此没有受过太多的压力、委屈、磨难。
不仅如此,这些二代接班人虽然普遍教育良好,但也有一部分人的学业得益于父辈的资金支持,说白了,是花钱买回来的学位。
尽管不排除确有商业奇才,即便不读大学或者混个大学文凭,商业上也能做得有声有色,但从更普遍的、更大众化的思维来看,这些都是父辈给予的,当他们接班之后,需要完全靠自己,问题就显现出来了,这是中国式家族企业在传承时最令人担忧的。商业风云变幻,不可能一帆风顺,这些在父辈的呵护中顺风顺水的“接班人”群体,又如何面对中国经济环境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呢?
难题
接班人处境:中国商业转型
商业环境的变化直接带来的是管理方式的重大变革,这些从书本中或者在西方经济学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学子,能否在中国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成为这次变革的主导力量,将直接决定未来他们企业的成功与否。一个不容置疑的现实是,近几年来中国经济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首先,劳动力成本上升,廉价劳动力已不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根据商务部发布的数据显示,2011年以来,北京、上海、江苏、广东、浙江等25个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平均增长22%,相应的企业用工成本也就上升了,而外贸企业用工成本上升幅度比其他行业还要更快一些。
对于身处传统行业的二代接班人来说,这恰恰是他们的弱势。余明阳教授的研究显示,更多的二代接班人热衷于“虚拟空间”,钟情于“虚拟经济”,对于网络、电子商务、盈利模式、VC、PE等投资方式兴趣浓厚,对创办实业、成本控制、精细化管理等则兴趣不足。
其次,用工环境正在发生变化,新劳动合同法实行后,协商工资制度得以推行,过去的企业管理方式已经不可行,二代接班人如何在更多保护“用工”的新法律框架下,与80后、90后的新新人类员工合作,激发这些人的工作热情,直接决定企业未来的竞争力。
不仅如此,除了用工环境,自然环境的变化所带来的环保压力对企业来说也越来越不可忽视,过去一代企业家可以走先污染再治理的路径,可以先发展起来再做企业社会责任,但对新一代企业家来说,全球化背景及其建立起来的严苛的环保标准,正在大大提高企业的研发生产成本,并直接影响到企业的国际竞争力。而能源、资源成本上升,以及出口环境恶化,也正考验着企业从生产到销售的各个环节。
面对这样的环境变化,企业的成本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影响着企业利润指数,新一代接班人能否脚踏实地地接受暴利时代已经过去的预言,扎扎实实地赚取百分之几到百分之十几的利润,不仅是考验接班人管理技能的篇章,更是考验本性的时刻。
难题
接班后的选择:继承OR创新
事实上,面对风云突变的新经济环境,二代接班人还可以搭上经济转型和产业升级的顺风车,重新建立新型的商业业态或商业模式,在新的商业模式中谋求更高的利润。研究显示,在企业的交接班过程中,二代接班人与父辈冲突显著,接班方式呈现多元化。“不足1/5的人主动要求接班,有的是对严厉、小气、事无巨细、自以为是的父辈的不满,有的是对传统产业毫无兴趣,有的养尊处优惯了以后不习惯被约束,有的是国外生活多年不适应国内风格,大部分是被动接班,接班后与父辈及原始创业人群冲突显著。”余明阳教授表示。
事实上,内在性格冲突,外在环境冲突,正在对二代接班人构成难解的改革困境。加上职业经理人的机制没有形成,“主流价值观”的缺失,创业企业家更多地是靠自身人格注入所形成的企业文化来维系企业的管理,而远非现代化的企业制度进行约束。
而突如其来的全球经济一体化和全球市场共享化、国际国内竞争的汇流使得企业必须在更广阔的坐标系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其战略构建和运营体系正亟须经历系统化变革。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创业或者更为简单,至少不用研究如何与“老臣”和谐共处,直接使用父辈积累下来的资金,在新兴产业上一博天下。
就像李嘉诚和李泽钜、李泽楷父子,李泽钜属于典型的守业人,而被称为“小超人”的李泽楷则显然是未来创业人。在外界看来,作为李嘉诚的二公子,李泽楷一直试图摆脱父亲的阴影,希望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甚至被行内人士笑称:“他一天就赚了他老爹一辈子的钱。”
直接交班还是赛马遴选?
两位“创一代”的传承抉择
接班·案例
仅一成家族企业“富过三代”
“富不过三代”是高悬于家族企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调查显示,虽然在世界500强企业中有三分之一是家族企业,但全世界家族企业的平均寿命只有24年,从世界范围看,家族企业中30%能够生存到第二代,只有10%能够“活”过第三代。因此,家族企业的传承与发展是一个全球性的难题。富不过三代的原因之一,就是接班问题。普华永道2010年11月针对1600个家族企业的调查发现,几乎一半没有接班人计划,只有1/4拥有明确的接班人。大多数的接任都没有经过讨论或者准备,公司掌舵者通常只是请来律师起草一份遗嘱便算完成。
2012年,梁庆德75岁、何享健70岁。他们是改革开放后珠三角的第一批创业者,国内同时代的仅有鲁冠球等少数企业家;他们均成大业,梁庆德创立的格兰仕集团,多年前已是全球最大微波炉生产企业,眼下正向大白电领域延伸;何享健创立的美的集团,2010年销售额就突破千亿大关,成为广东民营企业之首。人生70古来稀,“创一代”们当前都迫切地面临着企业传承的问题,是直接向子女交班还是在职业经理人中遴选,梁庆德与何享健似乎正作出两种不同的抉择。
美的:走出接班人困惑
2008年,美的集团创立40周年的庆典过后,创始人何享健越来越难得在媒体上露面一次了。这个中国第二大白电巨头美的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四名越来越给人一种逐渐“隐退”的感觉,但其对美的的实际影响又无处不在。
何享健的儿子何剑峰一向保持低调。公开资料显示,何剑峰1967年11月出生。1995年8月-2002年9月,担任何氏家族企业顺德现代实业有限公司总裁;2002年10月,任广东盈峰集团有限公司总裁。
1994年4月,何剑峰自立门户创业,成立了顺德市现代实业公司,涉足小家电OEM制造。从2003年起,何剑锋开始将其旗下家电相关业务进行剥离。2004年,盈峰集团旗下的现代电器和金科电器先后卖给美的电器,套现近7000万元。自此,何剑峰开始专注于2002年10月成立的广东盈峰集团的运作,其掌控的企业开始进入集团化运作时代。2010年11月,盈峰集团公司更名为“盈峰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十余年前,何享健曾不止一次地公开表达过对“接班人”问题的困惑,不过最近这几年来,每每回应这一问题时,均以“豁然开朗”的姿态作答,且明确称“美的绝不做家族企业”。
虽未对外界有宣布过接班人选,但从何享健的态度转变以及内部高管结构来看,观察人士普遍认为这位年届70的创业者已有所倾向,但亦未尝不是在用“赛马”的方式继续遴选。事实上,何享健是美的集团的大股东,何剑峰也担任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大股东顺德区开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在清晰的股权架构下,接班人的问题似乎确实不应再是何享健的困惑。
格兰仕:上阵父子兵
梁庆德自1978年创立格兰仕至今,由一个7人创业的乡镇小厂发展成为拥有近5万名员工的跨国白色家电集团。格兰仕并不避讳家族企业的提法,对登陆资本市场也缺乏冲动。美的早在1993年就于深交所上市,但2003年销售额就突破100亿、目标是跻身“中国白电前三”的格兰仕至今还未上市。与谁来接美的何享健的班仍旧扑朔迷离不同,梁昭贤接替梁庆德———“子承父业”毫无悬念。
梁昭贤大学毕业后,于1991年加入格兰仕集团,担任常务副总经理,负责全面销售业务管理;1992年就被推选为格兰仕集团副董事长。2000年梁昭贤接过父亲梁庆德衣钵,成为格兰仕集团执行总裁。
2000年接棒之初,梁昭贤就带领格兰仕做出一个让业界看来有些疯狂的举动,那就是进军本已竞争惨烈的空调领域。在格兰仕构建综合性白电集团的同时,梁昭贤在公司执行总裁的位置上一坐就是12年,其父梁庆德仍是格兰仕集团董事长。梁昭贤的首席企业战略咨询顾问曾直言:“梁庆德威望极高,是格兰仕的精神领袖,依然是他在主导这个企业,梁昭贤的个人作用并没有完全凸显出来。”“格兰仕的发动机是其创始人梁庆德,而这位古稀长者自我革命的可能性很小,这就使变革更加复杂与不确定。”因此,从长期而言,梁昭贤将承载起重塑格兰仕方向和风格的重任。
接班·盘点
最悲催“富二代”蔡慧亭无奈陷入真功夫内斗
中式快餐真功夫董事长兼总裁蔡达标之女,作为一家在全国有400多家直营店的中式快餐品牌,企业董事长的千金也必然是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蔡慧亭和其他的“富二代”不同,她在微博上讲述着她的“惨痛”经历。
2011年3月21日清晨5时,蔡慧亭在微博上发“求助信”,称其父亲蔡达标以及“毫无关联的叔叔”等人“身临种种危险”。随后她说,“你们也是我家人!大家一家人,何必自相残杀呢?!”但次日早上,蔡慧亭将前述微博内容悉数删除。
2011年3月17日下午,真功夫位于广州的总部和位于东莞市长安镇的后勤总部,同时被广州市公安局和东莞市公安局方面搜查,蔡达标等公司高管及公司相关的财务单据等材料被一并“带走”。当日晚间,广东省公安厅网站发布公告称,广州市公安局对广州市真功夫餐饮连锁有限公司个别高管人员涉嫌经济犯罪展开调查。蔡慧亭称,其父和其他公司高管被抓是“由于爸爸与妈妈离婚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蔡慧亭将矛头直指其舅舅潘宇海:“为什么舅舅拿了爸爸4个亿还不肯放手?”“真的要把真功夫给毁了吗?”
公开报道显示,2006年9月,蔡达标协议离婚。2009年3月,在真功夫上市冲刺之际,蔡达标“二奶门”曝光。2011年3月再度爆发家族矛盾。
最低调“富二代”杨惠妍江湖上一直有姐的传说
每年的各色财富榜上,碧桂园创始人杨国强的二女儿“杨惠妍”三个字总能看到。杨国强的大女儿由于儿时高烧影响智力,老二杨惠妍从十多岁起便被着意培养。有小道消息曾说过,在杨惠妍十几岁还是中学生的时候,杨国强便带着她出席公司内的重要会议,杨惠妍显得“很沉稳,基本上不做声,只是在旁边观察父亲是如何处理事务的。”而杨惠妍在美国读书时,也要自己打工以贴补不时之需。
2006年底,杨国强为杨惠妍在碧桂园大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新郎毕业于清华大学,也有留美经历,经人撮合,与杨惠妍喜结连理。这也是杨惠妍唯一一组被曝光的照片。杨惠妍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也没有其他的照片传出。据知情人士透露,即便是陪同父亲参加重要活动,低调的杨惠妍都会打扮朴素,远离父亲和镜头,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发现“二小姐”的真面目。
综合《中国经营报》、《羊城晚报》、《新民周刊》、《中华工商时报》等报道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