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施乐公司知识产权副总监Louis Faber

　　文 全球企业法律顾问协会

　　每日 我离开家门 走向大海 海水将我吞没 我不能行于水上 前方的水 也不愿为我让路 每日 我离开家门 走向大海 又一次去接受大海对我人性的考验

　　——《人性(Humanity)》(选自《离开的权利：新作与诗选》)

　　业余诗人Louis Faber，同时是位于纽约罗契斯特市的施乐公司的专职知识产权法务副总监，他及他的由八个人组成的团队向该公司提供法律咨询服务，负责跟踪管理这个公司的专利权诉讼，进行专利权案件的起诉和应诉分析，提供专利权许可咨询服务。除了获得佛罗里达国际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以外，Faber还持有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法学院的法学博士学位和戈达德学院创意写作硕士学位。

　　选择了一份高要求的工作，既要在规定期限前完成任务又要提前为其做准备，其中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挑战，增加了家庭、朋友、宗教机构和社会组织的负担，即使是最外向和心理素质最好的律师也会感觉他每天都是在如履薄冰般地工作。为了追求更好的职业发展和更多的个人利益，公司内部法律顾问不断地承担更多的个人义务，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得不牺牲原有的兴趣爱好，将很多梦想束之高阁。

　　然而，有些公司内部法律顾问能够学习如何去平衡工作与家庭、职业与消遣以及责任与娱乐的关系，而Louis Faber恰巧就是其中一员。进入施乐公司法务部工作以后，作为该公司的知识产权法务副总监，Louis Faber发现他的世界变得局限了，主要因为在这个社会中有诗歌天赋的公司内部法律顾问太少了。

　　Faber承认：“尽管我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统计，但可以说这样的人确实不多”。在他坚持写诗的三十八年光景中，和他有相同写诗爱好的律师同事寥寥无几。

　　事实上，Faber在从事法律工作之前就已经开始写诗了。据他讲，自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他还在罗切斯特大学英语专业读本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诗歌创作了。从时间顺序上看，写诗是他的第一个爱好。

　　诗歌是一种自由奔放的艺术形式，但诗人很少能够因他们的创作赚到很高的薪水。他说：“一些人可能会认为‘艰难度日的诗人’这个词语的存在有些多余，因为没有哪个诗人是为了赚钱才写诗的。也有少数人不这样认为， Billy Collins就是其中之一。诗人写诗是因为他要写，而现在Louis(Faber)写诗是因为他能写。你千万别指望靠它来赚钱。如果你能够不赚不赔，那就不错了。”

　　Faber没有立志成为一个连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的诗人，而是选择了另一个爱好：研究和应用公司法。

　　“我最初做公司内部法律顾问是在法学院刚刚毕业的时候，当然那时全球企业法律顾问协会还没成立。后来我加入这个协会，会员号是301。这个号码足以证明我是一名老会员，”他调侃道，“当时我是在为一家位于纽约州北部的名为‘Belle Vista开发’的小房地产开发商做内部法律顾问，在那里待了大约一年半。我逐渐喜欢上了这个工作，后来做了大量的与一家银行有关的财务工作，并结识了该银行的法律顾问单位—— 一家位于布法罗的名为‘塞博斯坦茵日(Saperstein Day)’的律师事务所。最终，我被这家律师事务所聘走。”两年后，这个已经获得佛罗里达国际大学工商管理硕士的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法学院毕业生意识到，他从没打算要成为这个律师事务所希望他能成为的诉讼合伙人。

　　“我做得很好，但还缺少一些一流诉讼律师所应具备的东西。与事务所协商后，我便开始谋求其它工作。当时的选择是或者去施乐公司做内部法律顾问或者当老师。最终我决定从事公司法律顾问工作，打算花几年时间去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现在想来，那已经是二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在施乐公司近三十年的法律顾问生涯中，Faber积累了丰富的处理公司具体法律事务的实践经验 —虽然与其头衔似乎并不相称。

　　“事实上，首先我应当承认，我不是一位知识产权律师出身。可为什么我却拿到了一个奇怪的知识产权法务副总监头衔呢？”他调侃道，“我没有技术类学士学位，所以我不可以从事专利辩护。从根本上说，这类诉讼需要多方面的诉讼知识，是高度复杂和技术性很强的诉讼，而专利权许可也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商业交易。”

　　不过，他工作了近十年的这个法律领域却是最受他钟爱的。在施乐公司法务部从事了多项其它专业工作，如商务合同、主要生产和经营公共关系咨询及环境卫生和安全管理工作后，Faber的选择空间很大。但他更乐于接受新的挑战。

　　他说：“如果你告诉我，我需要做一些其它的事情，我会对这些事情充满激情的”。但是就目前而言，专利权及其许可正是他感兴趣的领域。

　　除了在超过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在实践中所学到的知识以外，他团队里的八名律师、两名律师助理和行政助理是其部门工作的坚强后盾。

　　我们主要负责跟踪管理施乐公司的诉讼进程和一部分其它的知识产权诉讼，同时也从商业角度提供我们的专利权许可团队所有的支持。”

　　也许会令一些人惊讶的是，Faber发现从事律师工作同写诗之间存在某种对应关系。

　　“诗歌创作是我选择的表达方式，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种方式和能力对一名律师也至关重要。律师应当具备相当水平的写作技能。作为一个诉讼律师，我需要比别人写的还要清楚、流畅、简洁，”他补充道，“我想我们都知道，一个律师不可能把一篇满是陈词滥调并且超过一万字的工作稿称为摘要。”

　　在华盛顿特区土生土长后来成为布法罗的纽约客的Faber发现，律师工作和写诗这两个他擅长的领域还有其它相似之处。“尤其在诉讼过程中，一个最有力的工具就是类推。当你努力构想一个论证或者进行一个对于法官和陪审团而言都是相当复杂的其它构思时，如果你能实施一个有力的、有效的和综合的类推，就成功一半了。”

　　写诗同样需要连贯的思维。“你可以借助类推写诗。诗人常常将其视作隐喻，但其概念从本质上讲是相同的。你在锤炼你的语言，在锻炼将一个复杂的观点讲述给一位读者或者听众的能力。这就是一位律师应当具备的基本技能，也正是一位诗人应当具备的基本技能。” Faber已经有超过一百六十篇的原作在包括《Rattle》、《Borderlands》、《South Carolina Review》以及《Thema》在内的文学杂志上出版。

　　Faber承认：在他学习和成家(他有两个儿子，现在都是大学教授，他还是一个十八个月大的孩子的爷爷)的那段时间，他的写作曾经搁置了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验的积累，他逐渐掌握了如何平衡工作和爱好之的关系， 做到借以谋生的法务工作和追求创意及言论自由的诗歌创作两不误。事实上，他强调，对于那些经常发现自己处在高压职位上的律师而言，平衡工作和外界世界很重要。

　　身为资深律师的他表示：“你需要为自己的个人生活合理安排出一部分时间。曾有一阵子，我在一周工作八十个小时的同时试图为诗歌创作挤出一些时间。最终证明这样是不可行的”。

　　他认为，具有多方面的兴趣爱好，参加一些与法律完全无关的活动对形成更加灵敏、积极和协调的法律思维大有帮助。Faber不仅是写诗，通过不懈努力，他于2001年取得戈达德学院创意写作硕士学位，这是他自取得英语学士后三十年来获得的第一张非专业毕业证书。

　　目前，他还是纽约州罗契斯特市的梦露社区学院的英语文学教授。

　　“我很喜欢教学，”他说。“教授和传播文学，无论是读我自己的作品还是将那些想要了解但又与文学无缘的学生，尤其是社区学院的学生初次领入文学的殿堂，对我而言都是莫大的快乐。我努力搜集一些与他们生活相关的作品，这些作品不仅可以帮助他们提高文学技能，而且也会吸引他们，因为文学不仅是简单的语法和语言学，也是思想和意义。并且无论政府说什么，”他继续道，“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莫过于思想。”

　　对于Faber而言，发展成为一名教育者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每一位优秀的法律顾问，尤其是公司法律顾问，都是一名教师。律师的教学工作做得越好，向客户提供的法律服务也就越好。拥有业余兴趣爱好令你不再感到枯燥乏味，不再局限和狭隘，最终保证了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他继续说道，“我们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客户是对我们抱有期望、要求、希望和兴趣的。如果你什么时候能够得知这些——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必须要和客户成为朋友，而是说你需要和客户建立一种私人关系 — 这样你就能够更好地为客户提供咨询意见。因为你改变的不是你要提供给客户的咨询意见，而是提供这些意见的方式，以便客户能够更好地理解它们。这正是一位诗人所做的。诗人萌发了一个思想，然后通过读者可以充分理解的方式将它抒发出来。”

　　通过他自己的人生经历，他发展了并且一直遵守着一套可以帮助任何人走出企业迷宫的现实生活准则。

　　“古老的佛教哲学是适用的，”Faber研究并且应用这些哲学。“行则行，食则食。所以当我工作的时候，就只专注于工作。不工作的时候，例如去健身房，”他笑着说，“我决不会把工作带到那里，健身的时间专属于健身。当我回到家或者在周末写作时，时间当属于写作，我会努力把百分百的精力投入到正在做的事情当中。”他的妻子Elaine Heveron是一名学识渊博的女诗人，在家里给予他很多支持。

　　Faber笑着承认：以前他脑中经常不时产生退休的想法。他说：“很明显，就目前的经济状况来看，那有些痴心妄想”。日后当他正式退休，也不一定能有大把的自由时间用于诗歌创作。即使如此，他的第一本书——《离开的权利》(一本151页的诗集)已经出版，这是他已完成作品的有形见证。在过去的这些年中，他不仅学会了如何平衡自己的时间，也学会了享受时间。

　　他说：“诗歌在它酝酿完成时就可诞生，而无需再等待一段时间。你只需思索，生活，并且在条件成熟时把它写出来。我有时在想，我只是诗歌诞生的一个渠道。诗歌是自己产生的，它只是借用了我的手和笔。”

　　了解更多Louis Faber ∷我所获得的最有价值的建议 要专心，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母经常这样教育我。现在它的含义是：专注于你所正在做的一切。在法律圈内，意味着你要按时，它还有多种可能的含义。一个人，开会时要按时到达会场，工作也要按时完成。 ∷一天中没有足够的时间�� 如果我有更多的时间，我会去做我所能做的所有事情。 ∷我最关键的职场变动 我想，我带给自己和公司最大的价值是成为一个样样精通的内野手。我不需要也不想建成一个帝国。我不需要也不想成为法务总监或者经理。我需要发展我的技能，并把它们应用到需要应用的地方。我想，这是我最大的满足，也是对我的客户—公司的最好回报。 ∷我所遇到的最差的工作 我所做过的最差的工作是什么？是我十八岁那年夏天做过的保险销售工作。除了我对这个工作一窍不通，我从没去想如何努力地去向他人销售他们需要或者不需要的保险，也没想过如何去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他们需要这个保险并且不要考虑是否能够负担得起。呵，不得了！如果按揭经纪人做这个，我们可能都没法活了。 ∷人们对我的工作存在这样的误解�� 公司内部法律顾问不如外部律师水平高，工作起来也没有外部律师那样努力。从多方面来说，我认为结论恰好相反。面对公司严酷的考验，你的缺点很快就会显现，因为你是实时地同客户工作在一起，缺点显现的时间要比外部律师早得多。 ∷Louis Faber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会继续我的写作。之前我一直专注于把有限的时间贡献给这本书的出版及销售工作。我正在开始梳理和组织我的创作，以便日后的推销。这意味着要对工作的进展进行跟踪，因为如同存在着法庭规则、公司内部法律顾问规则和道德守则一样，也存在作家应当遵守的规则。商业事务不是我所喜欢的，但是我正在努力适应，并要把它做好，因为我们的写作最终是要呈现给读者的，而不是我们自己。如果下一本书完成了，也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