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金诺律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 他自称“微博控”而今又增加“微信控”。 李海波律师通过发布微博微信、四处讲课、参与社会活动来积极推介和营销金诺律师事务所， 实践他的口号：活出中国律师的精彩。很多人会@海波律师，却经常忘记他的名字叫李海波

　　文 本刊记者 廖卫华 陈玉峰

　　最初令李海波律师声名鹊起的是他在天津主导的律所公司化改革。改革实施8年来，一直不间断的都有全国各地前来取经学习的律所同仁。而令他受到同行尊重的是，他毫无保留地把所有公司化管理的制度资料，一共80多个文件一并拷给同仁。 金框眼镜，笔挺西装，粉色领结，一丝不苟的头发。这是李海波律师在微博世界的形象。拥有12712名粉丝的他，不是拥有粉丝最多的律师，但可能是律师界最懂得“微”营销自己和律所的律师。 3月18日晚，在飞往伦敦之前的8小时，李海波律师接受了《法人》记者的专访，阐述他的理想：做一名受人尊敬的商事律师，打造一家百年大所。 公司化变革走了一半合伙人 知易行难，任何变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李海波律师所在的金诺律师事务所践行了这一点。 1986年从北京大学国际法专业毕业后，李海波进入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从事法律、政策法律研究和宣传工作，期间还创办了《开放报》。这段办报经历对于他今天的微世界来说，或许能隐约发现他喜欢交流愿意分享的基因。 1990年进入外商投资企业担任法律顾问，1992年加入天津东方律师事务所，1995年发起创办金诺律师事务所。 在金诺律师事务所发展初期，一切都很顺利，不到十年时间，业务直线上升。那时李海波积攒了一些经验，外加业务能力突出，收获很多。 “到了2003年业务就上不去了，人往外走，业务下滑，就想到变革，改变原始的生产方式。”大约是在2005年，李海波决定对旧的律所管理体制进行改革，由之前的提成制改成了现在的公司化管理。 原来的体制是和绝大多数律所管理方式一样的提成制。“实际上就是各自为战或者各自分各自赚的钱，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谈不上什么管理。”而公司化管理就是要把原来的单纯的以创收作为分配的一种模式，转化成以合伙人的贡献的分配模式。 “任何改革都是对既有利益的重新调整，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李海波面对《法人》记者感叹。从2005年酝酿实施改制，到2006年新春，在绩效分配时因为无法达成一致最后崩盘，崩盘以后八个合伙人走掉了四个，而且都是创收最高的。那段时间对海波律师来说，就像噩梦一样。好在还有4个合伙人认同他的理念坚持留了下来。 殊不知，试水公司化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有人做培训，有人做品牌，有人做管理，有人专门做客户开发，还有人专门做案子，做服务。有的岗位直接产生收益，有的岗位不产生效益还要花钱。如何评判合伙人的贡献或者综合贡献成了最棘手的问题。李海波也坦承，如何科学合理地承认不同岗位的价值，是最大的挑战。 “我们所的文化就是承认不同工作的价值！”李海波表示，按照这个体制，无论合伙人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按其所在的级别去分红，在同一级别上做业务和做培训管理的分红是一样多的，这样就会有人去做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我现在能专心做金诺律师事务所的战略架构、品牌、市场，虽然一年一个案子不做，但是我拿到的分红是全所最高的，这就得益于公司化体制。”李海波介绍，今年，有一个合伙人跟他提出，希望拿出时间来做一下律所的培训，这在提成制律所根本不可能。 “律所的合伙人应该是价值观共同体，合伙人如果没有共同的价值观，那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李海波看来，从05年到现在，金诺已形成自己独特的品牌，“这几年，大家对这个体制不再有质疑。”如此一来，合伙人有合理的分工，任何人都可以专心致志的做安排他做的事情或者他最擅长做的事情。所以每一个合伙人除了业务以外都分摊了一些管理的工作。事务所综合的管理就出来了，过去没人管。 外界有人质疑这种类似“大锅饭”的管理体制，是否会影响到合伙人的工作积极性？李海波说，个人的创造性相对差一些，原始动力会少一些。但是中国的很多问题都是因为原始动力造成的，空气污染、道德败坏以及对自然生态的破坏，都是为了赚钱。对于他和金诺来说，有些钱可赚可不赚，要是违背价值观，那就不赚。“实际上就是不去做一些突破底线的事情。” “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坚持就能成功。李海波说这话时候，眉宇间露出几分自豪。 马上将要迎来18年所庆的金诺律师事务所，如今在天津地区声名鹊起。2月28日，该所刚刚拿到钱伯斯年度最佳中资地区律师事务所大奖，并被评为环境法第一等律师事务所、商事法第一等律师事务所。2008年起连续五年获得ALB天津年度律师事务所奖项。连续4年获《中国法律与实务》“天津年度律师事务所”奖项。 “微博控”的品牌观 “现在平均每个月能增加1000个粉丝，全是实实在在粉丝。”说到微博对他的影响时，李海波笑容灿烂。自称 “微博控”的他坦言，微博给他本人和金诺所带来了很多收获。 随着近两年微信的迅速发展和普及，如今又多了一个“微信控”。他的微信有数十个各类群，既有国内各律师协会会长的群，也有一些“气味相投”律师自发的群。接受采访的2个小时里，海波律师不时在交谈间隙和其他律师进行微信互动。 今年第二期《法人》杂志上，他看到律界精英栏目刊发了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主任陈臻律师，马上拍下版面图片，发送到微信群里。很快，陈臻回复了一个“抱手承让”照。李海波律师立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刚在福州见过，我，蒋勇，陈臻，应许永东律师的邀请在福州一起开了个会。都是国内比较有特色的精品所，都是一些有想法的商事律所的主任。”有了微博，微信，大大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增进了彼此的交流和互动。 在新浪微博，ID号为李海波律师的签名是：活出中国律师的精彩。他每天都原创或转发一些律师界、法律界动态和生活感悟。全天24小时几乎没有间断，每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一条转发的或是原创的微博，让人琢磨不透，难道他不睡觉？ 李海波告诉《法人》记者，他的微博是很用心的在做，几乎随时随刻，一有心得体会和感悟就会立即随手写下发布。“我的睡眠都是碎片式的，经常晚上睡不着觉，有时候醒了过去是看书，现在就是看微博，发两句，又睡，睡醒了又发。微博的时间无处不在，工作的时候没事看一下，转发或者评论，然后继续工作。” 这就是李海波律师的“微博情结”。 在李海波律师看来，自己的微博在律师界是应用相当好的，虽然粉丝不是最多的，但是属于最善于用微博营销的。“如果没有微博，金诺所不会有现在的社会认可度，我本人也很难有今天这样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通过微博他最近招聘到了一名合伙人，通过微博，他遇到了律所管理的知音，神交了一些至今虽未谋面但心心相惜的律师朋友。而微博和微信给予李海波律师更多的是悟道。各个阶层各类人物有关人生的哲理和励志。“到了我这个年龄，恰恰属于需要感悟人生的阶段，能够从别人那里获取很多精神上的东西。” 谈到对于律师如何开微博。他有着自己过人的秘诀：第一，要用实名并最好注明律师，比如海波律师这个名称，一目了然。第二，要有个跟职业形象相符的头像。“有些人放着蒋介石的头像，体现不出你自己的形象”。第三，要标注来自哪家律师事务所。第四，要有一句体现本人理念价值观或者追求的一句口号、广告语，突出价值观。第五，要有两种以上的业余爱好，以展示中国律师丰富的业余爱好。 对于微博的原创和转发，李海波有自己的原则：胡乱转发别人的微博会影响到自己的专注度或者专业度。“我要体现的就是这是一个律师的微博，我转发的都是我自己的观点或者我的原创，代表我的立场和价值取向。”李海波说，其微博内容中律所管理方面的占多数，然后就是金诺律所的动态，也就是营销。“我们获奖、最近的培训等消息都会转发”。第三就业内的关联活动的转发和呼应。同时，他还会对社会热点问题做适度转发评论，适度是因为非自己所擅长的专业领域，而转发则是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实际上就是给推动民主法治的人给予一定的支持与声援。” 拍下中国所有大律师 工作中的李海波严谨专业、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生活中的他幽默风趣、多才多艺。 2012年底，《法人》杂志在金诺所举办了“知名律所公关经理人沙龙”。会后，李海波带着诸多同仁以及媒体记者去参观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故居。参观期间的导游就是海波本人。其在车上用天津方言说：“TianJin，is a beautiful city”让人捧腹不已。 贺卫方、钱列阳、蒋勇等业界精英都是他的好朋友，常在一起调侃。在金诺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既有业内知名的律师、法学专家，也有金诺的团队。照片全部是李海波拍摄的。在很多场合，他都会拿着单反“咔嚓咔嚓”记录下几乎所有发言嘉宾，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是摄影记者。 爱好摄影的李海波律师时常开玩笑说：“嫁人要嫁爱摄影的男人。”在他看来，摄影过程当中会体会很多道理。大部分的摄影都是发现美并拍美丽的东西，他看到的东西是美丽的而不是阴暗的。 “摄影是减法的艺术，他能把那些丑的东西去掉。这对认识各个方面都是有帮助的，尤其是律师这个职业，看到的丑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更需要发现生活的美。”李海波说。拍大律师给他带来很多快乐，也结交了很多友情。 他希望将中国的大律师都拍下。天同的蒋勇已经找我约照片了，希望把我拍的大律师照片挂到办公室墙上。将来有一天，我希望出一本律师摄影画册。 生活中的李海波律师喜欢打高尔夫、收集徽章、手表、紫砂壶，热衷旅行。在他的办公室里，摆放着包括奥运纪念章在内的几千枚各类徽章。他说这样能丰富自己的人生。 打造百年大所 金诺律师事务所座落在天津，是天津市规模和创收最大的律所。但李海波不喜欢别人称呼“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他更喜欢听别人说自己是“小金杜”。金诺要走向全国，甚至走出国门。说到要把金诺律师事务所办成一个百年所的时候，他的语气异常坚定。 金诺律师事务所今年将在北京分所设立两个大部门，并且面向全国招聘一流人才。最新加盟的一个合伙人将拓展县域政府法律服务和国企服务。 李海波经常把金诺律师事务所和贝克麦坚石、高伟绅等国际大所相比较。欧美的很多大牌律所拥有一百多年甚至200多年的历史，而国内律所的律师最久的也不到30年。 “我想建成百年所，不着急。”李海波说，他现在已经着手最基础的利于长远发展的知识管理。从现在开始重视品牌建设、企业文化道德的建设，“要做百年所不能在历史上有污点。” 成为百年所，发展要有舍弃，也要敢于取舍。作为一名合伙人，李海波的薪资水平远不如一般律所的合伙人高，但是他明白，这种舍弃是值得的。 在李海波的微博中，更多的内容是他外出考察学习的经历。李海波说，跟中小规模的律师事务所相互学习，他会发现很多优秀的地方值得借鉴。 正因为小的时候理想是外交官，李海波高中时期才去考北大读国际法。但命运总喜欢和人开玩笑，从事律师工作后，这一干就是20多年。 “律师是我的终身职业，我这一辈子别的什么都不会再干了。”鬓角已经略带微霜，知天命的李海波谈到未来时，目光坚定而又自信，专注的背后是对百年大所的憧憬。 他现在想的就是打造一个有层次、有品位的律师事务所，让每一个员工都有快乐的而不仅仅是赚钱多的工作，让大家活的精彩、有尊严。曾经有一天，因拒绝给客户回扣而放弃了一个大客户，为此，他一点都不觉得后悔和遗憾。 已经出差英国伦敦一周的他，照旧像在国内一样，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刷屏发微博微信，晚上半夜起来依旧是刷屏。 “如果没有信念，何必做律师？”这句话出自他的微博，诠释着他的理念与生活。

　　对话李海波——

　　“人往外走，业务下滑，就想到变革”

　　《法人》： 作为国内中小规模律师事务所，金诺律师事务所在其他律所都在进行提成制时，试水公司化管理的动力何在？ 李海波：应该是发展遇到了瓶颈。最早我们也是提成制，可是越往后发展越发现不行。怎么让每个合伙人找到自己适合的工作？如何将每个合伙人每个律师的资源形成所里的共同资源？实现资源共享并找到自己的价值。现在所有提成制的律所都有这个问题，为什么现在大家都来学习来参观？就是觉得我们的体制好，因为大家都遇到了我们当初遇到的问题。提成制的时候，大家都有赚钱的欲望去自然的增长，但是发展会遇到瓶颈，再靠原始的动力上不去了。而且律所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内耗，这时候资源不能够共享。人往外走，业务下滑，就想到变革，改变原始的生产方式，这就是是动力。 《法人》：实行公司化管理的进程中，金诺律师事务所和你本人遇到最大的阻力是什么？ 李海波：任何改制都是对于利益的重新调整，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论证了一年的时间，从2005年改制，2006年就是因为无法达成一致导致最后崩盘，崩盘以后八个合伙人走掉了四个。而且都是业务创收最高的，除了我以外都是骨干，之后剩下的人达成了一种共识，正是剩下的人在这里面有着不同的角色。 《法人》：在你看来，国内外的律所，哪个才是金诺律师事务所学习和发展的方向？ 李海波：外界有人称金诺为“小金杜”（记者注：金杜律师事务所成立于1993年，是中国司法部最早批准设立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之一。）金杜是我学习的榜样。国外的大所很多非常好，比如贝克麦坚石等，我们的目标还是接近金杜，但因为我们的管理还处在初期阶段，雏形有，但空间还很大。虽然在国内来讲算是先走一步，但实际上才是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现在还不到100人的所，如果能做到金杜几百人的所，那里边有很多很多管理的东西要学。 《法人》：作为律师界公认的“微博控”，你觉得微博给你带来了什么？对工作有影响吗？ 李海波：影响不大，因为微博是碎片式的，我用的也是间隙的碎片的时间，有时写文件我会间歇地看一下微博，评论两句会接着工作，基本不影响。在路上、火车上、等红灯的时间都会看微博。微博也是一种学习，我从微博中看的更多的东西是人生的道理、励志的东西，而到我们这个年龄，就恰恰属于感悟人生的阶段，所以能够从朋友（转发）的当中去获取很多精神上的东西。 《法人》：有人说律师的职业又是天使又是魔鬼，很多人爱也很多人恨，但律师在西方国家很受尊重，你怎样看待在今天社会环境的大背景下，律师职业的社会地位和推动社会进步的使命？ 李海波：律师就是天使，很多人认为律师是魔鬼是因为它帮着坏人辩护了，会为罪大恶极的人辩护，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是天使，因为他在维护法律，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是用法律在为当事人辩护，而不是法律以外的。我们做商务的律师帮客户去谈判、防范法律风险，帮他们做商务的诉讼，也是在引导当事人尊重法律尊重规则，包括为外商服务也是让他们了解中国法律继而遵守中国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