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本报记者宋双庆

　　28岁弃官从商 43岁重返书斋

　　楚天金报讯 □文/本报记者邹辉

　　毛振华[微博]有着一连串辉煌的履历。1979年，15岁的他成为武汉大学[微博]经济系最小的学生；24岁时已成为海南省最年轻的处级干部，28岁创立中国诚信证券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并把中诚信做成了中国最大的信用评级公司，43岁选择“退休”。

　　现在，他的身份是“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也是中国经济理论创新奖组委会成员。

　　上周，首届楚商大会在东湖之畔拉开帷幕。鉴于如今的学者身份，毛振华担当起论坛主持人和主题演讲嘉宾的双重任务，忙得不可开交。

　　面对记者的采访，也许是回到家乡心情大好的缘故，这位自称工作以外的嗜好是聊天的石首老乡果然妙语连珠，谈锋甚健。

　　弃官下海：

　　“这东西别的国家有，中国没有”

　　毛振华与泰康人寿董事长陈东升、开创“中国达沃斯”亚布力企业论坛的田源，号称“92派”武大校友。1992年，邓小平的南巡讲话，感召了一大批知识分子、政府官员下海从商。

　　彼时，毛振华在中南海政策研究室的工作进入第二个年头，仕途上一帆风顺的他也动了创业念头——做一个中国的穆迪公司——在当时，他曾从新闻里听到“穆迪公司调高了中国政府的发行债券信用等级”，印象十分深刻。

　　这是一家由约翰·穆迪于1909年创立的公司，总部位于纽约，于1913年开始对公用事业和工业债券进行信用评级。它与标准普尔、惠誉合称“评级三剑客”。关于它们的威力，《世界是平的》的作者汤马斯·弗里德曼曾调侃：“我们生活在两个超级大国的世界里，一个是美国，一个是穆迪。美国可以用炸弹摧毁一个国家，穆迪可以用债券降级毁灭一个国家；有时候，两者的力量说不上谁更大。”

　　穆迪能诞生并影响世界，是因为美国是世界上债券市场最发达的国家；但当时，中国的债券市场尚未成型，只有国债，且国债的利率被严格限定不能低于银行利息；另外，就连中国人民银行总部的主管处长、司长也不知道“中国的穆迪”这事儿该不该他们管，以及怎么管。

　　但毛振华性格中的固执和闯劲帮了大忙。那一年，《有限责任公司暂行管理条例》和《股份有限公司暂行条例》两个重要文件出台，毛振华照着报纸抄下了企业章程的每条内容，开始筹备创立中诚信。“这东西别的国家有，中国没有，很不错。”连续四个月磨破嘴皮后，毛振华给公司找了12个国资背景股东，第一期资本金2000万，股东们基本都来自金融业，银行、信托公司、证券公司……

　　当年10月8日，中诚信成立，中国第一家从事资本市场信用评级与评价的独立中介机构宣告诞生，业务涉及信用评估和股份制改造。

　　“冷”“热”不均：

　　“评级市场如果好，肯定不会做投资”

　　两年后，中国金融领域开始改革，中诚信顺势承接了许多业务：为三峡工程设计融资方案；先后担任杏花酒厂、中国有色、武汉中百、伊利实业等众多企业改制和上市的财务顾问；山东华能项目成为中诚信第一个在纽交所成功上市的项目……

　　中国的“穆迪”似乎胜利在望。

　　但1994年下半年，随着中国资本市场陷入低迷，中诚信的业务也随之陷入低谷。寒冬之下，股东们的投票几乎让毛振华离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毛振华走了一条“曲线救国”的道路——他去香港任职某上市公司副总裁，三年后，工资加奖金加期权拿到了1000多万，足够把他一直兼职的中诚信买回来。

　　三年后，毛振华的机会来了——1998年，朱镕基承诺“用三年时间让国有企业摆脱困境”，为此坚决实行“国退民进”。在这个大背景下，中诚信的12个股东选择了渐进地退。

　　中诚信终于是自己的了，2000年，毛振华将公司的资本由2000万增至8000万。

　　但身处一个先天不足的市场，中诚信的评级业务仍然基本不赚钱。直到2006年，中国人民银行开放了银行间的债券市场，市场迅速扩容，评级才成为一个能够赚钱的行业。创办19年后的2011年，中诚信税后利润首次突破1亿元。而在这19年间，众多后起企业的年利润早已是中诚信的十倍、数十倍规模……

　　相比之下，中诚信的投资业务要成功得多。中诚信的第一笔投资是1999年收购北京长安街上的泰康金融大厦——它曾经是亚洲金融危机时期的烂尾楼，经过包装处理，中诚信获利甚丰。而这些年来，中诚信以股权的方式参与房地产开发，也从未失手。但毛振华说：“搞投资是被迫的，如果做评级有好的市场，我肯定不会去做投资。”

　　转型学者：

　　“给国家做事，怎么成了私人老板”

　　2006年，中诚信的命运突变——穆迪入股中诚信。对此，毛振华感觉“悲愤”。“监管部门就觉得本土的评级企业不行，一定要让外资进来”，毛振华说，“穆迪的进入没有给中诚信贡献什么，它的窍门就是一个财务分析方法，我早就摸透了。”虽然当时穆迪以昂贵的价格买下中诚信49%的股权，但在毛看来是个“错误的交易”，虽然那还是个“成功的谈判”。

　　也是从那时起，毛振华逐渐退出公司的日常管理，其角色向一名股东转变，并专门开始宏观经济方面的学术研究。

　　现在，他的新浪微博认证上，身份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他将主要精力放在研究中国宏观经济理论上。他说：“我的商业生涯基本上是这样：有一点经验，当一个观察者，一定意义上当一个思考者，就差不多了。”

　　毛振华向记者解释他为何会弃商从学：“第一个原因是我有一个很深的情怀，就是说要为社会做一些事情，尤其是教育方面。第二个原因是做企业之后，特别是在产权基本上解决之后，觉得我(是)给国家做事的人，怎么成了私人老板了，觉得也没有什么意义，好像不是我的理想，我的财富也够了，这是一个。再一个，就是我所处的行业是一个服务机构，它的发展受到很多方面限制，取决于你服务对象的发展，所以觉得发展也不快。而我过去在做公司之前一直做宏观经济研究，跟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合作觉得不错，他们也觉得我在这个领域里面还是一个专家，跟完全在学校里呆的老师比甚至还有些优势，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 毛振华的湖北情结

　　数据中心落户光谷

　　当然，选择淡出中诚信的日常经营管理，并不意味着毛振华淡出评级事业。

　　2011年8月，中国诚信信用管理有限公司数据中心正式落户光谷。对此，毛振华表示，在武汉设立数据中心，是在湖北的一个产业调整。他说，在大数据时代，希望数据中心未来变成一个金融创新的部门。“未来会对这些后台数据进行二次开发，这些是未来二次创业的基础，我们很有可能把二次创业放在武汉了。”

　　捐资五千万为武大建楼

　　身为武大校友，毛振华一直心系母校。2012年9月，他个人捐资5000万元人民币，在武汉大学建设人文社会科学大楼，为武大120周年华诞送上一份大礼。任志强评说：“5000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毛总一个农村孩子，15岁上武大，如今感恩之情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