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四年间 资本市场换新颜

　　证券时报两会报道组

　　2003年

　　———告别与开始

　　2003年3月3日，“两会”开始了。

　　在新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中，有了一些来自资本市场的新面孔。其中包括全国政协青联界的委员朱从玖，那一年他才38岁，可已经是上海证券交易所的总经理了。和朱从玖同在一组的新委员，还有一位来自南京的电器连锁企业的董事长，后者在3月底，就将迈入四十岁的关口，或许是因为他的企业当时还未迈入资本市场，所以在那一年的两会财经报道中，还很少见到他的名字：张近东。而在人大湖南代表团，则有一位来自证券界的新任女代表：杨晓嘉，时任中国证监会长沙特派办主任。刚过四十岁的朱玉辰，也作为辽宁的新任人大代表来到北京，当时他任职大连商品交易所总经理。作为民主党派民建的成员，杨蔚东也在这一年首次来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他在证券界的头衔是天津证券业协会会长。

　　在两会开始的前一个交易日，上证指数收盘点位是1511点，经历了一年多的漫长下跌之后，已累计跌去了七百多点。证券市场可谓一片低迷：高危券商风险接连爆发、上市公司时现“黑洞”、投资者正逐渐失去信心。杨蔚东回忆说，当时环境不好，人们对证券市场误解也很多，“以至于一般都不跟人说自己是搞证券的。”

　　2003年3月6日，朱镕基总理做了卸任前的最后一次政府工作报告。其中，有五次提到了有关证券市场的内容，指出要“规范发展证券、保险、货币市场”。当时有财经记者在次日的报道中欣喜地写道，“据记者统计，这是自1990年中国证券市场诞生以来历届总理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及证券市场次数最多的一次。”

　　发展中的资本市场，成了那一年代表和委员们的建议提案的重心。3月8日，朱从玖委员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国家在广泛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形成一份《关于全面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与稳定发展的决定》，择机对外发布，以统一思想，明确方向，增强市场信心。差不多同一时候，杨晓嘉代表也向人大提交了一份《关于积极推进证券市场稳定发展的建议》，希望党中央和国务院高度重视，并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推进证券市场的稳定健康发展。这两份建议，后来被人们认为是一年之后国务院发布的“国九条”的雏形。

　　成思危副委员长所在的民主党派民建，汇聚了众多的关心资本市场的人士。在那一年，民建中央的提案建议说，要抓紧规范证券交易，修订《证券法》、《公司法》等法律制度，尽快使股市恢复本色。来自民建的委员杨蔚东建议说，要把国有银行不良资产、股市全流通、保险资金低效运用三大金融难题和证券市场的发展结合起来解决。民建中央常委李雅芳———这位从来没有买过股票的老太太，提出提案建议说，今后证券市场发展的方向是全流通，在证券市场结构调整中应该要对流通股股东进行足额补偿。而在今后的几年，这位证券界外的委员，还在继续为证券市场鼓与呼。

　　在期货市场发展方面，朱玉辰代表提出了包括修订《期货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在内的一系列建议，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提到有关股指期货的内容。另一位代表厉无畏则在建议里明确表示，应该要进行股指期货的试点。

　　全国人大代表、广东省副省长、金融专家宋海，则领衔向大会提交了一份《关于尽快推出创业板市场》的议案，并建议采取分步实施方式：先在深交所设立一个单独的中小企业板块，再逐步过渡到创业板市场。

　　中国证监会主席尚福林，当时履新不过数月，在两会期间自然成为记者们围追堵截的对象。2003年3月5日下午，一群消息灵通的财经记者在西直门附近的云南团驻地中苑宾馆等着采访参加云南团会议的尚福林主席。“守候”了近四个小时后，记者们等来了发问的机会，不过并未得到想要的答案。“我是来听意见的，不合适接受采访，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谈。”尚福林说。

　　2004年

　　———“国九条”诞生

　　2004年3月的北京，春寒料峭。两会召开之前数天，北京还下了一场小雪。

　　不过对于那些关心资本市场发展的人们来说，心情则比2003年的时候要振奋得多了。就在2004年1月31日，国务院正式颁发了《关于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国九条），资本市场发展的前景已经越来越明朗。上证指数，在两会开幕的前一个交易日，也升到了1687点。

　　在两会召开前夕，来自民建的政协委员刘汉元的公司通威股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了。和记者谈及上市，他不禁喜上眉梢，上市之后通威股份将更加规范，也会迎来更大发展机遇。不过，更多的民营企业家，包括政协委员张近东、人大代表登海种业李登海、太阳纸业李洪信等，则都还在等待再晚一些才会推出的深圳中小企业板市场。

　　在两会期间，有关中行、建行的股改进展情况也开始见诸报章。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这样的大型企业是只能到海外市场去上市，国内市场根本无法容纳。而上交所总经理朱从玖委员，则并不这么看。在驻地北京二十一世纪饭店，他对记者描述说，如果大力发展机构投资者，让保险资金等进入市场，那么市场就可以容纳更大规模的企业，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时任中国人寿总经理的王宪章委员，也在两会期间建议说，国务院相关部门应尽快制定《保险资金多种方式直接投资资本市场的有关意见》文件，以使保险企业有章可循地落实国务院《意见》精神。

　　许多证券界外的代表委员，也以一种对国家负责任的态度，继续在这一年两会期间为资本市场发展出主意。山东经济学院的房地产专家郭松海，在这一年提出了一个有关封闭式基金发展问题的提案，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李雅芳委员继续在就全流通市场的建设提建议，姜笑琴、刘昌谋等业外委员，也在为资本市场发展而呼吁。

　　在2004年3月5日的全国人大开幕会议上，温家宝总理做了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扩大企业债券发行规模，逐步提高企业直接融资比重。”这一次的总理报告，让关心资本市场的人更加振奋了。

　　这一年的热门话题还包括国资管理改革。时任国资委副主任的李毅中在学习政府工作报告后说，国企改制有赖于资本市场支持，希望今后资本市场能提供更多的支持。在北京城南的京丰宾馆，全国政协经济组的联组会议上，长虹集团董事长倪润峰主动要求发言，表示国有企业需要在市场化条件下发展，相关部门不应该过多干预。这一计划之外的发言，获得了在场委员们的热烈掌声。几个月后，年过六十的倪润峰则因年龄等关系在四川长虹退休。

　　尚福林主席继续在两会期间享受到记者们围追的“待遇”，也继续惜言如金。一位财经记者当时在手记中写到，“就这样，我们跟着尚福林从人民大会堂二楼一直走到一楼，一路问到一楼。我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都被尚福林的笑容一一化解。”

　　在这一年两会末期，成思危委员长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谈到中小企业板的问题。“中小企业板地推出，指日可待”，成思危说。他还说，国有股全流通问题，既要积极，又要慎重，这条路一定要走。

　　2005年

　　———大转折

　　2005年3月3日，两会如约开幕。在之前的一个交易日，上证指数已经跌到1287点。虽然国九条出台已经一年，保险资金入市已获许可，QFII额度不断增加，中小企业板已经上市数十家优秀公司，但市场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方向。一批券商已经破产，市场融资功能受到很大影响，资本市场似乎陷入了更深的低迷。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多少人会预想到，转折马上就要发生了。

　　2005年3月4日下午，北京南城京丰宾馆。温家宝总理再次来到政协经济组参加小组讨论。会上，总理说，我本不想多讲股市，但还是要说一说。中国的股市这几年为中国经济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由于市场经济不完善，造成了股市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局面，但今后我们还是要大力鼓励发展资本市场，使我们的工作有所改进。

　　3月5日上午，全国人大开幕会议，温总理做政府工作报告，用了整整一段话来论述资本市场：“继续抓紧落实国务院《关于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加强资本市场基础建设，建立健全资本市场发展的各项制度，切实保护投资者特别是公众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营造资本市场稳定和健康发展的良好环境。”对于这前所未有的最大篇幅的清晰论述，整个资本市场为之欢欣鼓舞。

　　“我相信中国的证券市场将越来越好”，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韩正说，“中央目前对证券市场的发展采取了积极的措施，我相信对证券市场的稳定和发展会产生积极的作用”。有着“金融市长”之称的全国人大代表、重庆市副市长黄奇帆当时说，“这对于资本市场是个长远的利好。”“资本市场将迎来良好的发展机遇。”全国人大代表、广东省副省长宋海也如是说。

　　这一年，财经记者们也从尚福林主席那儿，得到了详尽的采访回答，甚至是合影的机会。“党中央、国务院一直重视证券市场的发展，今年进一步列为国务院的一项重要工作。听了温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我非常受鼓舞！我们一定会按照政府工作报告的要求，继续抓紧落实‘国九条’，加大市场基础建设的力度，促进我国证券市场健康、稳定地发展！”尚福林说。谈到股权分置改革，他说，“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们一直在积极地研究这个问题，也在积极地推进解决这个问题，但何时能解决还没有时间表。”

　　还有一些变化，也在发生。在全国工商联界，素以资本运营著称的新疆德隆的唐万里委员，这一年没有出现，“德隆系”已经行将解体。与之相似的其他的一些“系”，也逐步被市场所淘汰。这也被解读为资本市场告别炒作、回归价值的一个迹象。

　　在2004年中行、建行完成注资之后，两家国有商业银行的上市已经进入倒计时。央行副行长、外汇管理局局长郭树清委员，成为记者们包围的又一对象。中行、建行上市问题，包括人民币汇率改革问题，则都是当时人们最为关心的议题。而就在两会之后数天，郭树清的角色突然发生了转变，他离开现有职位，出任建行党委书记，并随后出任建行董事长，全力推动建行上市。

　　在2005年，虽然资本市场总体环境不佳，但价值投资的理念却已经逐步深入人心，优秀公司的价值仍能够获得合理定价。3月份的时候，苏宁电器的股价已经超过50元，比几个月前上市的时候翻了一番有多。在青联界小组讨论会场，朱从玖不无羡慕的说，像苏宁电器这样的优秀中小板公司，比许多主板公司市值都要大。

　　“股改，股改！”。越来越多的代表委员都在这一年呼吁，应该尽快进行股权分置改革了。泰豪科技董事长黄代放代表、全国政协常委李雅芳、全国政协委员姜笑琴......，纷纷都提出建议，呼吁尽快进行股改，保护公众投资者利益，加快资本市场发展。

　　在这一年的总理记者招待会上，第一次有记者提了一个直接有关资本市场的问题。温总理回答说，“我虽然很少就股市发表意见，但我却每天关心着股市的行情。”就如何发展资本市场，总理提出了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等几项重要工作。

　　2006年

　　———新市场新起点

　　到2006年3月两会召开的时候，资本市场面貌已经焕然一新。

　　股权分置改革已经于2005年5月正式启动，“开弓没有回头箭”，进展顺利。《公司法》、《证券法》修订完成并于2006年开始实施。国务院批准了证监会《关于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的意见》，上市公司清欠工作稳步推进。建行香港上市，已是大获成功，中行、工行上市也正紧密筹备。而经历过千点徘徊之后，上证指数在3月3日两会开幕前已经回升到1285点。股指点位与一年前相似，而境况则已是大不同！

　　在这一年的总理政府工作报告中，继续对资本市场的发展给予高度关注。“大力发展资本市场。认真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切实加强证券市场基础性制度建设，着力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继续搞好证券公司综合治理，依法强化市场监管，努力营造公开、公正、公平、透明的市场环境。继续推进股权分置改革。积极稳妥地发展债券市场和期货市场”。

　　“我觉得很欣慰”，全国政协常委李雅芳在这次两会期间说，股权分置改革给市场带来了非常积极的影响。下一步，要考虑资本市场的持续发展和创新的问题了。而两法的修订，则为这些发展和创新，营造了宽松的氛围。

　　这一年，记者们再次采访到了尚福林主席。而谈到下一步的创新，尚主席则表示，下一步会争取提供一些新的产品，以满足不同类型的投资者的需求。

　　关于新产品的悬念，其实要到2006年下半年才会更为清晰。这包括已经在2006年下半年推出的可分离转债产品，也包括正在积极筹备中的中国金融交易所的股指期货产品。因为这个新筹建的交易所，在2006年两会时还是辽宁团代表的大商所总经理朱玉辰，在下一步将转换一个身份，以中金所总经理的身份成为2007年两会上海代表团的一员。

　　已经转换了身份的郭树清委员，在这一年继续受到媒体们的围堵。此前关于建行上市前的引进战略投资者引发了一些争议，所以他也就此再做了一番分析。或许是老本行的缘故，或许是几个月前启动的汇改太受关注，关于外汇管理的问题，他也没少回答。

　　前央企五矿集团总裁苗耕书委员，在这一年两会之前的几个月，刚刚又在六十多岁的年纪，再次获任为央企中外运的董事长。这种变动，也被解读为国资管理体系改革的一个迹象。

　　过去有所讳言的股权激励，在两会期间也成了热门话题。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都越来越认同这种长效激励机制的效果。苏宁电器董事长张近东委员在两会期间说，苏宁也准备搞股权激励了。

　　到底股改之后什么时候恢复再融资？这也是当时人们最为关心的话题之一。前证监会副主席、中央证券结算登记公司董事长陈耀先委员建议说，应该要适时启动新股全流通发行，逐步恢复资本市场的融资功能，要尽快让大蓝筹企业直接到A股市场上市。

　　成思危委员长在这一年两会将结束的时候，也发表了他的观点。他认为，当前股市扩容一定要把握好节奏和“度”，为此可率先在深圳的中小企业板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