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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动的资本时代前夜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6月08日 21:43 中国经营报
5月30日,突如其来的印花税调整,一天时间使得股市蒸发掉12345亿元总市值。此后一周时间,中国股市市值下跌了13%。 外电评论说,中国政府面临的考验从抑制投机迅速转变为防止投资者出现恐慌性抛售。 经过了五年沉寂,股市终于再次发展起来,这样的大好历史机遇,政府却失去了通过更多市场化手段来解决市场问题的历史性契机。 股民也一样,在一片投机的心态之下,豪赌ST成为股市的热潮,真正的价值投资被忽视。 突如其来的资本时代,让各种角色占位、配合意识都显得异常局促。在这个资本时代的前夜,我们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和行为去面对中国的理性繁荣? 一线报道 中国迈上资本时代门槛 侯宁遇上了甜蜜的烦恼。 5月23日,沪市股指站到4100点高位,侯规劝麻将桌边的岳父大人,股市风险已经很大,该撤就撤,结果吃了闭门羹:“老爷子哪听得进去?股市上赚了3000多元呢!” 侯宁是派丰理财顾问(北京)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在离开新华社之前,他在《中国证券报》做了7年记者,跟证券、期货界的不少牛人是“哥们”。 这样的阅历和身份,在“全民炒股”的牛市下,想不被关注都难。 受朋友之邀,侯宁一到北京温都水城的“红楼梦中人”选秀节目现场,就被郑各庄的村民们围了俩小时。“好在他们炒得都不多,也就两万三万元的;不过,这时候荐股,要对得住别人的信任,还真不容易。”5月26日下午,侯宁坐在长安街古色古香的三味书屋二层,有点忧虑地开始自己题为《火爆股市昭示大国崛起的风险》的讲座。 他亲历的上述故事,丝毫降低不了股市的财富效应带给听众们的向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5月28日,沪深两市账户总数已经突破1亿大关,其中,2006年以来的新增开户数超过2660万,相当于2001年到2005年的总和。 5月26日这一天,37.2℃的午后最高气温,创下了北京1951年以来的历史同期温度最高值;而同日的首届中国上市公司市值管理高峰论坛现场,韩志国和左小蕾、华生和金岩石,围绕股市的看“多”还是看“空”,嘴上都有了点唇枪舌剑的风暴味道:和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左小蕾、燕京华侨大学校长华生的谨慎不同,原北京邦和财富研究所所长韩志国、湘财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金岩石坚持看“多”。 市值占GDP86%,但政府仍是大股东 “我一直在呼吁中国已经进入资本时代。一个幽灵,资本的幽灵在中国的大地徘徊,经过28年的持续发展和进行的改革,中国已经走到了新市场、新机制、新体制的门槛。政府再推一把,市场再走一步,中国经济体制从行政体制到市场体制的转换就会完成,我们就会站在新制度的新起点上来推动中国经济的新发展。”韩志国的判断大胆而激情,“金融意识的觉醒,使我们的炎黄子孙进入股市,他们不仅在炒股,而且是在以自己的财富催生着、催化着一个伟大的时代——资本时代。” 在韩志国看来,本币升值、股权分置改革和28年连续经济高速增长,这“三大利好”是中国股市牛气冲天的推动力。 的确,中国经济经历了改革开放以来的多年高速增长,人民币也在巨额贸易顺差和美国政府的压力下逐渐升值,但24个月来中国股市从熊市沮丧一变而为牛市恐高,最大受益人仍是政府。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刘纪鹏算了一笔账:从2005年6月开始到2007年5月底,股改两年来,股市市值从4万元亿增长到18万亿元。两年前,流通市值1.4万亿元,非流通约2.8万亿元。按照这样的比例,大盘4000点之后,流通市值大约有6万亿元,增加约4.6万亿元;非流通股12万亿元,减掉24个月以前的2.8万亿元,非流通股市值增加9.2万亿元。 国资委的统计数据显示,目前股市上90%的非流通股,均归由国家绝对控股或担任第一大股东的852家上市公司。两年内非流通股增值的9.2万亿元中,一般法人股、私人法人股存量增加不到1万亿元,国家占了8.2万亿元。 “去年央企157家企业净资产不到4万亿元,约3.9万亿元,所以8.2万亿元是国务院国资委管的157家企业净资产的2.2倍。国有股在这24个月轰轰烈烈的股改后的增值,相当于新中国成立58年来国有资产的总和。”刘纪鹏称。 第五任证监会主席尚福林主持的股权分置改革,显然是此次流通股和国有股双赢的最强助推器。“长期以来A股市场上市公司的股份,按能否在证券市场上市交易被区分为流通股和非流通股。因为公司治理缺乏共同的利益基础,侵犯社会股东利益,社会公众股东只关心公司近期股价和收益,而不注重追求企业价值长期增值的状况。股权分置改革的实施,消除了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东的差异,奠定了各类股东实现股东价值最大化的基础。” 中国证监会上市部副主任赵立新一语中的。 正是借鉴了美国证监会适当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获得民意支持、重建股民对股市信心的理念和策略,“平衡木”上的尚福林,一路引领沪指冲到4300点高位。 5月30日前18万亿元的上市公司总市值,约占2006年209609.52亿元GDP总量的86%;两年前,该比率不过17.7%。显然,受惠于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东差异的消除,两年来的大牛市正在催生中国社会资本证券化时代的全面到来。 央行5月13日公布的2007年4月份金融运行数据显示,当月人民币各项存款增加4440亿元,同比少增133亿元。其中,居民户人民币存款减少1674亿元,去年同期的数据是增加606亿元,同比减少2280亿元。在可查的历史数据中,这是居民户存款的月度最大降幅。 尽管居民储蓄大幅向股市搬家,但在政府主控股市的大前提下,市场通过股市资金流动主导社会经济运行、充分配置资源的力度会打多少折扣,依然值得关注。在非流通股2009年才能进入全流通、政府绝对“坐庄”股市尚余两年的目前,现在不过是“资本时代”全面来临的前夜。 全民炒股,但价值投资被冷落 金岩石认为,眼下中国处于一场史无前例的中产阶级发财大革命阶段;而且这场史无前例的中产阶级发财大革命,才刚刚走到大串联中期。 “任何股价的波动当中有一个二八定律。真实价值决定股价的20%,市场情绪决定股价的80%。市场情绪实际上是这个市场的主要定价器,特别是牛市当中,情绪决定价格是个基本定理。而研究情绪,其实是研究这些情绪所产生的那些载体和情绪背后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金岩石的股市情绪“二八定律”听来相当有道理。 据此,金岩石分析认为,当前牛市的行为群体大部分属于80前,并进而把整个中国分为两部分人:80后畅想中国,80前进军房市、股市。 “80前群体,多数在1978年之前,那时,大多数家庭有两到三个孩子。美国人常常分析美国经济增长的趋势性变化,主要是由‘婴儿潮’的一代来决定。婴儿潮想消费了,出现了消费主义;婴儿潮开始理财了,出现了股市繁荣。如果把这个作为一种方法,来套到中国的婴儿潮,会发现中国的婴儿潮是80前。”金岩石说,“80前这一代人现在除了极少数人在创业之外,他们的理财活动基本上是在股市、房市,所以目前推动中国股市的实际上是中国真正的一代投资人。” 遗憾的是,在完备成熟的美国证券市场,股神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理念一直深得主流认可。而被金岩石誉为“中国真正的一代投资人”的80前们正疯炒ST,这显然不是一个成熟的资本市场该有的特征。 对此,金岩石表示,中国真正的投资人在市场上是一批一批进来的。理论上说,财富效应讲的是财富信息传递过程中,偏导性地引起群体性的攻击,政治上的群众运动和行为经济学的群体供给,就是信息偏导性传递和群体情绪偏低。而引导当前股市的情绪,实际上是对整个中国文化传统的反叛:传统文化倡导教育,倡导储蓄;无论从教育还是储蓄看,都把投资排斥到了政府教育之外,把投资人排斥到了好人以外,投资人成了社会“闲杂”。 “社会‘闲杂’是一群‘游手好闲’的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才智,中国财富效应不仅仅传递信息,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转变。这种转变使得闲者贤也,杂者达也,社会闲杂变成了社会贤达。”在金岩石看来,正是投资人相对于普通人生活方式和“行为缺陷”不被传统社会认可,情绪压抑,需要通过股市爆发来获得社会认可的力量,引发了中国股市的大牛市,并且牛市还会因为“羊群效应”而持续下去。 尚福林日前发表演讲称,在当前9000多万(最新数字已经过亿,编者注)的开户数中,大约3500万是长年未动的死账户,只有6000万左右的活跃账户。由于这个开户数涉及到沪深两市,因此可能只有3000多万的活跃交易者。 中国证券业协会的投资者结构调查表明,近来新开户的股民,有从大中城市向中小城市甚至向城镇转移的趋势。 显然,熊市之后的大牛市背景,使得那些没有体验过熊市“心悸”的80前投资人没有心理包袱。 “目前的中国股市,羊群出来以后,喊了几遍狼都没有来,回头一看,狼早就进了羊圈。这就是目前的现状——狼羊同圈,一曲狼爱上了羊唱响中国。”金岩石调侃认为,懂股票的基金经理是“狼”,新涌入的大量股民是“羊”,而股市如“羊圈”;一只“狼”卖,一群“羊”买,一旦羊们发现“狼羊同圈”、“狼”们看“空”许久的股市依然疯涨,基民转正成为股民,基金经理和转正的基民们,就会一起把当前的牛市不断修正抬高。 更重要的是,中国现在特殊的社会背景——“搞运动”:80后超女唱响中国、想唱就唱,80前新中产阶层进军股市、房市,甚至有可能使得2008年沪指直至6000点。即便这同时也是一种风险提示,金岩石仍然认为,从证券化率、投资率、全球占比和储蓄率这四个指标看,2008年沪指6000点的理由非常清楚。 沪指6000点,意味着中国证券化率达到96%,96%是现在全球证券化率的平均水平。 沪指6000点,沪深港三市合计超过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证券国,占全球股市总市值10%左右,中国恢复到上世纪30年代的水平,成为远东第一大证券群体,和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实体的地位相匹配。 沪指6000点,开户数达到1.5亿户,平均实际有效账户相当于城市人口的10%,农村人口和城市人口加起来总人口的4.7%。该数字是美国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二次大战后的水平。同时,1亿5千万开户数也是这个阶段性牛市的终止点。 沪指6000点,意味着股市总市值和整个社会现金流相对形成四六开比例。而六成现金和四成股票,是亚洲市场的平均数,也即我们说的储蓄率。亚洲市场平均数会使中国从目前的储蓄率73%下降到60%,既化解了银行储蓄过高的危机,又奠定了中国证券市场的基础。 “2009年是非流通股全面入市年。如果非流通股全面入市,总市值仍然保持24万亿元人民币,要求我们的储蓄有36万亿元以上。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外生的资金流入,没有衍生的信用交易,这个市场一定会崩盘。”金岩石强调,2008年之前不要唱空,在2008年准备大面积开放市场,以便让更多的资金流入,开放信用交易,才能使当前牛市在盘整的过程当中,迎接下一个大牛市。 对缺乏金融理财知识的新股民来说,豪赌ST的热潮尚未退去,如何迎接股指期货等风险和收益率更高的信用交易的推出,正在成为考验他们智慧的又一轮“火中取栗”。 储蓄大搬家,但高储蓄率仍不会有大的变化 “怎样就意味着中国进入资本时代,是不是股市到了一定程度,或者GDP比值达到一定程度就理直气壮进入资本时代?去年美国的储蓄率是-1%,过去20年中,美国的平均储蓄率是1.2%。如果老百姓都不把钱存到银行里,银行拿什么来贷款给企业,促进经济的发展?”英国施罗德公司中国总裁高潮生说,“实际上,美国银行在整个经济运营当中,所扮演的角色是越来越小了。换言之,美国并不是靠银行的贷款来支撑整个经济运转,而是通过资本市场。从这个角度上说,如果一个国家经济发展,并不在于银行贷款为主体,而是以资本市场融资为主体,则是资本时代的到来。” 数据显示,1960年~1970年间,囊括高收入国家的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平均储蓄率只有14.8%,而我国目前的居民储蓄率高达73%,并且,国内银行绝不会对居民储蓄这一高收益产品的消减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央行组合拳实施以来,说是控制投资过热,实际上要点不是控制投资过热,而是留住储蓄,想把储蓄留在银行里,想维护商业银行作为中国社会资金运营的主渠道。”韩志国称,4月29日央行提高准备金率、5月18日央行加息及再次提高准备金率的政策实施,其深意正在于此。 按照现代消费理论所揭示的影响储蓄的两个关键因素——长期的收入增长率(而不是当期的人均收入水平)和人口结构变动,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傅勇认为,中国目前的高储蓄率是两个几乎同时发生的关键政策的急剧转变的结果。 首先是上世纪70年代开始的向市场经济的转型和对外开放的实施。随着这一发展,收入增长率从大致稳定的3%急剧达到10%以上。这样的的高增长率是理解与之伴随的高储蓄的重要基点。第二个转折则是人口政策。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末期,计划生育从城市到农村得到了严格的执行。显然,按照生命周期理论,人口政策的这个转变对储蓄率产生了深远而重大的影响:其一,15岁以下的人口同就业人口的比率从70年代中期的0.61猛烈地下降到世纪之交的0.33,人口红利使得经济中进行正储蓄人群的比重增加,并提升了储蓄率。第二个效应是,计划生育颠覆了传统的子女赡养父母的家庭养老模式。这迫使父母减少对子女的依赖,增加储蓄以自我养老。 这真是个有趣的巧合。没有遭遇计划生育的80前们,是中国股市目前的推动主力;而80后的“小皇帝们”,能在多大程度、什么时候接过父辈的枪?至少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透视 双重角色:证监会不能承受之重 5月25日,杭州中院受理厉健代殷小姐诉杭萧钢构(600477)虚假证券信息纠纷案(标的额15244.38元),股权分置改革之后中小股民维权的“牛市第一案”正式拉开序幕。 证监会遭遇信任质疑 厉健是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2003年3月至4月,厉建代理浙江233位股民诉东方电子(000682)虚假证券信息纠纷案,标的额约1300万元,是国内迄今为止原告人数最多、赔偿数额最大的中小股民维权案。 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该案全国总共2716件,原告人数6989人(含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涉案标的总额约4.42亿元,历时4年有余,仍未判决。 “案子拖了这么久,我年纪大了,怕是等不到胜诉的那一天了。将来打赢官司,这笔赔偿款大概也成了遗产了。”厉健表示,每当听到自己代理的几位70多岁的原告这样开玩笑,厉健的心情就有些沉重。“民事法案走简易程序,一般是3个月判决;普通程序最多需要6个月。该案长期拖而未决,极大挫伤了中小股民对法院公信力的信任。” 5月14日,中国证监会“证监罚字〔2007〕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杭萧钢构在信息披露中,“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不按规定如实披露信息、“披露的信息有误导性陈述”,问题暴露后不去反省反而违规解读,是此次违规的“三部曲”。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自5月14日被证监会处以110万元罚款后,除16日涨幅8.86%外,其余7个交易日杭萧钢构均为涨停,累计涨幅112%,列沪深两市所有上市公司第一。对此可能产生的危害,某香港上市公司董事长形象地打比方说,违规操作犹如闯红灯,一旦大家看到闯红灯的处罚力度不过如此,这实际相当于变相鼓励违规操作。 培育和监管的双重分裂人格 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宋一欣坦言:“证监会既要培育市场,又要监管市场,所以一旦出事,证监会左右为难的双重角色就会显现:不能不处理,又不能处理太重。这也是杭萧钢构事件发生以来,证监会的尴尬所在。” 宋一欣将股市分为四个阶段:培育市场阶段;培育市场为主,监管为辅阶段;监管市场为主,培育为辅阶段;监管市场阶段。“美国1928~1929年的股市泡沫是分界线,此前是放任培育为主的自由市场,属于第一阶段。罗斯福新政之后,随着上世纪30年代《证券法》、《反垄断法》的出台,以及罗斯福大量推行凯恩斯主义,美国证券市场进入监管和培育并重阶段;现在美国属于第三阶段。我国的股市以股权分置改革为分水岭,之前是第一阶段,现在则属于第二阶段。” 纯粹监管阶段比较理想化,但对于中国股市何时能从第二阶段进入第三阶段,宋一欣认为肯定用不了第一阶段进阶到第二阶段那么长时间,2020年左右,中国股市就将有望进入到监管为主阶段。 过去的2006年,证监会全年共发布了20多部证券管理办法和管理规则,是出台政策和管理办法最多的一年。股权分置改革的后股改时代,如何加强监管与投资品种创新、建立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是这些政策和办法的主题。 但截至5月25日,沪深交易所网站最新公布的信息统计显示,近期已有17名上市公司高管“顶风作案”,6个月之内买卖自家公司股票。而杭萧钢构、兰铁案、上投摩根、联合证券等大案频发,显露出证监会对虚假信息披露、操纵市场泛滥、内幕交易盛行的监管乏力。 “更让人忧虑的是,兰铁,包括以前的琼民源(现为中关村,000931)、银广夏,证券市场监管力量弱的地方,往往出现大案。”侯宁说。 在宋一欣看来,现在讨论杭萧钢构罚款多少并无意义,法制建设永远有滞后性。证监会目前大力推进的投资者教育中,风险教育其实完全可以通过股民的市场实践来获得深入体验,更重要的上市公司守法教育却没有得到大力推进:违规操作、内部交易、操纵股市横行,其实反映了整个社会当前伦理道德和信用体系重构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本报记者陈恩挚对本文亦有贡献 访谈 我们失去一次历史性机遇 访中国政法大学法与经济研究中心教授刘纪鹏 《中国经营报》:有股民反映,欲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入B股,但电话银行频频出现故障。遂投诉,得到答复称,3日后回复;即便采取加急处理,亦不知何时可以完成转账。突如其来的资本时代,让各种角色占位、配合意识都显得很局促,该从哪些方面进行改善? 刘纪鹏:中国资本市场的体系还不完善,不具备最高的国际竞争力,无论是发行中的会计、律师事务所、法律审查等环节都还有许多值得提高的地方。加入世贸组织以来,我国当前的资本市场发展过快,有的环节技术手段支撑跟不上,也属正常。当然,在赚了大钱的前提下,除了提高硬件质量以外,软服务同样需要更多完善。 《中国经营报》:数据显示,2006年来新增股民,占了沪深股市总开户数的1/4强,国内股民积极分享财富效应的意识是否到位?他们自身该怎样迎接资本时代的来临? 刘纪鹏:股市迅速发展,股市新文化和正确投资观的确立就尤显重要。最近有两首歌,《打死都不卖》和《股民老张》的观点就有失偏颇,这种不考虑自己的资金实力,不是注重价值和分红而仅仅是看重价差的投资观,很容易出问题。 《中国经营报》:这样的一个股民群体也将对政府的角色提出新的考验,比如“5·30”印花税调整。外电报道说,调整之后,中国政府面临的考验从抑制投机迅速转变为防止投资者出现恐慌性抛售。有人评价说,政府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市场化调整时机。 刘纪鹏: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个人认为是这样。政府完全可以通过更好的市场化手段来解决当前供需不平衡和增长过快的矛盾。市场掉下去比浮上来要容易得多,我们的股市经过了五年沉寂,才终于再次发展起来,必须要珍惜这样的大好历史机遇,通过更多市场化的手段来解决市场问题。譬如公司债、创业板、H股回归、适当增大国有法人股流通等,都是很好的方式。 股市失掉几百点事小,失掉投资者信心事大。政府应该通过市场化手段来告诉大家,国家上下一致发展资本市场的决心。目前,我们承认失掉了这样一次历史机遇,但只要基本经济等外部环境都在,通过市场手段来化解矛盾,向正确方向迈进,恢复投资者信心不难。 《中国经营报》:目前中国证监会一身二职,既要培育市场,又要监管市场,时时承受角色分裂之痛。其角色扮演是否缺位?尚有哪些不足值得提升? 刘纪鹏:我们的监管部门对中国社会面临的资本机遇是有认知的,证监会主席尚福林更是对此有深刻认识。对于通过股权分置改革实现全流通的伟大意义,尚福林曾说,它让我们发现了中国社会资产和国有资产的价格和价值,使得我国资本市场和资产价格与国际市场接轨。而这种同世界的接轨,是通过股市实现的,是股权分置改革带来了这样的重大变化。 过去我们从资本市场、股民利益角度关注全流通,现在看来远远不够。我们的银行资产、基础设施等上市公司资产有了自己的价格和价值,这让我们和世界资本市场接轨,通过金融手段获得世界资产的话语权。 生产要素的国际化,带动汇率、利率的国际化;汇率、利率的国际化又进一步促进了工业品、消费品的国际化。通过资本市场的国际化,带动资产价格和价值的国际化,让我们在国际上有话语权,这一切的起点是股权分置改革。 当然,站在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的战略高度上来看问题,我国交易所的性质问题,是事业单位、会员制、分支机构,还是采取公司制,仍在进一步的探索中,应该允许有个渐变的转轨过程。一步到位往往不能完全成功解决问题。 声音 海外媒体评论摘要 英国《卫报》5月14日发表社论称,中国的股市是有中国特色的泡沫。关于泡沫的部分大家太熟悉了。本地民众的投资热情使股市不断攀上新高,上周更是首次突破4000点大关。上证指数2006年上涨了130%,而今年到现在为止已经上涨了50%。惊人的增长也意味着愚蠢的代价:一些差劲公司的股票竟然也一路看涨。 这个泡沫最突出的特点是它的“新”。成百万人第一次接触到股票——他们太想尝试一下了。据统计,单是4月30日一天就有100万新股东开户,超过了2005年的总数。由于员工在上班时间炒股,许多公司为此不得不制定罚款措施。 英国《金融时报》6月7日发表社评说,中国应避免微观管理股市。中国监管当局一会儿在急切给股市降温,一会儿又在努力通过言谈推高市场。如果当局愿意采取更多极端行动,就可以终结中国股市的繁荣,但如果他们这么做的话,中国的经济改革和中国的散户投资者都将成为受害者。 自从中国当局上周三将股票交易印花税从0.1%上调到0.3%以来,中国股市已经下跌了13%。不过,在其中某些交易日暴跌6%或8%之后,国有报纸刊发了重树投资者信心的文章,市场上也传言政府将采取行动支持股市。 美国《华尔街日报》6月7日发表文章称,中国政府从抑制股市到支持股市健康发展。几经努力,中国政府成功清除了国内炙手可热的股市中的一些泡沫。但要将中国股市建设成为中国经济的稳定因素,监管机构仍面临艰巨的任务。 一波牛气冲天的行情使得上证综合指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上涨了三倍,之后,中国股市上周出现急剧调整,因政府将股票交易印花税提高了两倍,而就在几周之前,央行宣布了一系列新的紧缩措施。 随着市场在过去两个交易日中表现出平静下来的迹象,分析师称,中国政府可能正准备将工作重点从抑制股市转向支持股市健康发展。 链接 政府戳泡沫的教训 “南海泡沫”是世界证券市场首例由过度投机引起的股市崩盘。“泡沫经济”或“气泡经济”一词也由此产生。 “南海泡沫”事件的始作俑者是英国南海公司。1711年,南海公司成立。成立之初,为支持英国政府债信恢复,该公司认购了总价值近l000万英镑的政府债券。作为回报,英国政府对该公司经营的酒、醋、烟草等商品实行了永久性退税政策,并把对南美的贸易垄断权给了南海公司。 而当时,人人都知道秘鲁和墨西哥的地下埋藏着巨大的金银矿藏,只要把英格兰的加工商送上海岸,数以万计的“金砖银石”就会源源不断地运回英国。基于此,社会公众对南海公司的发展前景充满了信心,其股票供求关系严重失衡,多年来价格不断上涨。 1719年,英国政府允许中奖债券与南海公司股票进行转换。同年年底,南美贸易障碍扫除,加上英国民众对股价上扬的预期,促进了债券向股票的转换,进而带动了南海股价上升。1720年1月起,南海公司的股票价格直线上升,从1月的每股128英镑上升到7月份的每股1000英镑以上,6个月涨幅高达700%。 在南海公司股票价格扶摇直上的示范效应下,全英170多家新成立的股份公司的股票以及所有的公司股票,都成了投机对象。社会各界人士,包括军人和家庭妇女,甚至物理学家牛顿都卷入了这股漩涡。人们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完全不在乎这些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状况和发展前景,只相信发起人所说的公司可能获取的巨大利润,唯恐错过大捞一把的机会。一时间,股票价格暴涨,平均涨幅超过5倍。 然而,南海公司的经营并未如愿,赢利甚微,公司股票的市场价格与上市公司实际经营前景完全脱节。 1720年6月,为了制止各类“泡沫公司”的膨胀,英国国会通过了“反泡沫公司法”(The Bubble Act)。自此,许多公司被解散,公众开始清醒过来。对一些公司的怀疑逐渐扩展到南海公司身上。 1720年7月开始,外国投资者首先抛出南海股票,撤回资金,军队下达了要求军人回到岗位的命令。随着投机热潮的冷却,南海股价一落千丈,9月份直跌至每股175英镑,12月份最终跌为124英镑。“南海气泡”终于破灭。 1720年底,政府对南海公司资产进行清理,发现其实际资本已所剩无几,那些高价买进南海股票的投资者遭受了巨大损失。“南海泡沫”事件使许多地主、商人失去了资产,也引发了政治问题。此后较长一段时间,民众对参与新兴的股份公司,闻之色变,对股票交易也心存怀疑。直到一个世纪以后,股份公司和股票市场才得以重新正名。 “当年英国的南海泡沫,很多人不知道英国的南海泡沫是怎么破的,实际上英国的南海泡沫就是财政部长联合政治家在国会通过了一个著名的《泡沫法案》,把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发行权从公司拿到了议会,结果导致了南海泡沫的崩盘,到最后把英国的财政部长送上了伦敦桥阁楼上的监狱,这是真正的股市泡沫。在这个过程当中,大家看到一个戳泡沫的最后结果。格老(指格林斯潘)最近又讲话了。1996年在美国国会听证,当时有人问格老怎么看待当前炙热的股票市场。他说了一句话就是非理性繁荣,后来这个成为希瑞教授的书名出版了,三个月后股市崩盘。假如1996年能够去戳泡沫,是否就没有2000年纳斯达克崩盘?事实上不是。格老还有另外一句话,他说得非常精准,泡沫只有在泡沫破裂时才会消失。” 湘财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金岩石据此认为,泡沫和股市与生俱来,当前股市最大的风险,不是老百姓的疯狂,而是政府能否坚定不移地走市场化路线,不去当挤泡沫的英雄,因为挤泡沫必然使中国经济再次回到计划经济轨道。 特别提示:为了向读者提供更多的资讯附加值,让读者进一步了解“特别报道”的采编过程,“特别报道”将一些不便在报纸上“所道”的人和事呈现出来,在本报网站上开辟了《新闻背后的人和事》栏目。敬请登录www.cb.com.cn,欢迎您提供新闻线索,并提出宝贵意见。 中国经营报记者:王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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