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华

　　□蔡明贵 本报记者 徐 军/文

　　【开栏语】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大历史任务。这是一项不但惠及亿万农民、而且关系国家长治久安的战略举措，是我们在当前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关键时期必须担负和完成的一项重要使命。今年是新中国成立60周年，为了充分展示浙江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取得的成绩，我们将陆续推出浙江新农村建设先锋样板，弘扬她们伟大的创业历程和取得的巨大成就，并总结好、宣传好她们宝贵的经验，以此引领和带动浙江全省乃至全国的农村走一条共同富裕的和谐之路，向共和国母亲60华诞献礼。

　　东海之滨，温黄平原，浙江七大古镇之一的路桥十里长街南端，有一片神奇的土地。相传石板路口附近有洼地，常年积水，有青龙潜伏，历史上惯称石路窟，其傍河道取名青龙浦，因生活在这儿的人们大多姓方和姓林，亦叫方林，后因道路曲折延伸，故又名石曲。在3000多年的历史中，这片土地没有发生过任何奇迹，种稻产量低，种棉没盼头。辛勤耕作在这片土地上的农民，沿袭着代代相传的“以农为本”的古训，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祖祖辈辈过着住茅房陋屋、吃半年糠菜半年粮的穷苦生活。

　　新中国成立的春风，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真正的生机。翻身作主的方林人抑制不住解放的喜悦，满怀希望地发誓要让这片土地稻香菜肥，瓜果满园。但是前30年的道路弯弯曲曲，没有能取得应有的效果。历史的车轮进入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的大潮锐不可当，奇迹终于在这片土地上出现：方林获得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全国首批文明村、全国小康村、全国首批生态村等12项国家级殊荣和16项省级荣誉，朱镕基、曾庆红、习近平、田纪云、张德江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曾亲临视察。

　　方林人60年奋力拼搏，收获了无数的荣誉和梦想；方林60年风雨沧桑，见证了一个伟大的时代，使我们清晰地看到，巨变与我们相依，感动与我们相伴。

　　“一把窑火”点燃方林美好希望方林，是个小村。解放初期的方林村，辖前方、后方、下林、西岸4个自然村，耕地面积518亩，人口481人，105户。

　　方林，是个穷村。缺地是贫穷之因，贫穷是缺地之果。“富者田连阡陌，贫者地无立稚”以及“进门先弯腰，屋里床挨床”和“半年糠菜半年粮、夏当棉被冬当帐”是解放初期方林村的真实写照。

　　穷则思变。

　　1970年春天，老书记方道福重新以党支部书记和革组组长的身份掌了舵。有一天，革组成员管人财向方书记建议：“我们大队人多地少，经济单一，社员困苦，何不从农业之外寻找出路。眼下原县联社在我大队办的砖瓦窑已并往岩头办大轮窑了，我们能否利用原有设施烧砖瓦，一来解决劳动力出路，二来可以增加社员的收入，改善生活。六十条也有政策规定，允许生产大队办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业、采矿业和手工业。”一语惊醒梦中人。方道福恍然大悟，对管人财说：“这个主意很好，先办小窑，再办大轮窑，从烧窑收入中积累资金，再办工厂，农工副结合，我们的路子就宽了。”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地方国营黄岩县岩头轮窑厂，找其当厂长的堂兄弟方道坤。

　　方道坤，即现任村党支部书记方中华的父亲，土生土长的方林人，土改时脱产，后调入县联社负责分管建材行业。一听说家乡要从烧窑着手脱贫致富，哪有不赞成之理。当即表态全力支持：“关于两个小窑的使用问题由他与联社领导商量后答复，问题不大；技术上保证全力支持，而且当时方林大队就有10多位社员已由他带到岩头做工，超过一年多了，可以让他们回去，技术上也不是问题。你们只要自筹些开办费即可上马。”

　　经过两位热心人的努力奔走，很快县、区、公社都同意了。万事俱备只缺东风。为此，方道福召开了队长会、社员大会，大家统一思想，把办窑烧砖瓦起家的想法和进展情况明明白白地讲清楚，要求各生产队投资200元，合计1400元。在讨论中，有个别干部持怀疑态度，甚至说：“方林能办好企业，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但绝大多数社员还是迫切要办窑，脱贫致富的压力迫使方道福迅速作出抉择。于是他在大会上总结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创业自然有风险，但总比坐着守穷要好。就这么决定了———干。”决议已定，即着手办窑。1970年，方林乾亨里的两个小窑开办了。结果生意火红，当年就赚了万把元，而且解决了20多个劳动力的出路问题。

　　有了第一步，就必然有第二步。3年后，方道福和社员们一举办起大型轮窑，24门，日产红砖5万块，这在当时的黄岩县除了3家县办的外，方林是惟一一家队办的轮窑。1973年7月1日，是方林人永远铭记的日子。这一天，轮窑正式点火生产。

　　点燃的同时还是方林工业兴村的希望之火。

　　谁都记得，为了兴办轮窑，老书记带头卖掉家里的猪，把钱交给了队里。大队长管康寿卖了一头牛。众人拾柴火焰高。

　　谁都记得，当年老书记带着贫困的羞惭和致富的企望向县木材公司、麻帽社、辽洋等单位借钱的情景，赢得了这些单位的同情和支持。启动资金解决了。

　　谁都记得方道坤、李本富两位前辈为家乡人民办企业给予技术、物资、管理、营销等全方位的支持。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一个队办企业的创建和发展的确是很艰难的，是后人无法体会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办窑的当年，即把十几万元借款全部还清，半年就收回了全部的投资。干部社员信心十足，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砖窑的生产和经营管理上来。

　　有了砖窑厂，大队有了收入，兴办别的企业就有了资本。这时已到了文化大革命的后期，浙江省的社队企业悄然兴起。方道福和他的班子的同志们四处访问懂行的人，探索队办工业道路。1975年以后，方林先后办起了化工厂、调味厂、药厂、教具厂、溶剂厂等一批企业，短短几年间，从无到有，从少到多，走上了农工副综合发展的道路。至1977年，大队农业总产值为9万元，工业总产值猛增至80多万元，其中砖瓦厂约占60万元。工厂终于在方林这片土地上冒起了烟。

　　农民办工业是件难事，尤其在计划经济的年代。这批队办企业由于规模过小、经营粗放、工艺落后、经济效益很低、步履维艰、生产很不景气，并出现亏空情况。方林不得不将办砖窑赚来的钱去贴补这些企业亏空的窟。再到后来逐步实行承包和改制，最后不得不改为股份制企业和个私企业。惟一成功的就是这家轮窑厂，其烟囱冒烟冒到1993年，历时20年整。“一个承诺”改变方林全新村貌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方中华的成长和方林村市场的发展相伴相随。1983年6月，年仅28岁的方中华被推上村支书的位置。面对上级党委的重托和村民期盼的目光，他许下了兴村富民的庄严承诺：尽自己的努力把方林建设好，改变方林的面貌。同时对老书记提了三个 “要求”：一个就是要支持我的工作；二是群众对工作有意见包括您听见和遇见的要及时反馈给我并对我提出批评意见；三是您退下去后还要做您力所能及的工作。26年来，方中华践行诺言，和班子的同志们胼手胝足，对村庄的建设发展呕心沥血，为村级经济的发展和壮大付出了艰辛和汗水，为方林的繁荣贡献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改革开放初期，方林村只能说填饱了肚子，村和民还十分贫穷。1982年村集体经济赤字15万元，村民人均收入才187元。村穷民贫的处境对意志薄弱者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对穷则思变者则是一方创业发展的舞台。

　　方中华上任后，第一件要解决的事就是如何尽快脱贫致富。他眼光远大，善思慎行。凭着在砖瓦厂当副厂长、厂长6年，经营管理企业的深厚功底，他清醒地认识到，靠“摸六株”（种田）是解决不了的，按苏南模式走办工业兴村的路也没有条件，必须寻找新的出路。当时刚好中央有[1984]1号和4号文件下达，提出“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的口号，何不在经商这第三条出路上动动脑筋，或许能搞出点名堂。在班子和党员会议上，方中华多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分析说：“发展经济要因地制宜，发挥自身优势。我们方林紧靠路桥这一全国闻名的商品集散地，而且104国道穿村而过，地理优势明显。另外，我们村民的商贸意识十分强烈。东面有半洋堂的‘露水’市场；西边国道两旁有原始的马路市场，因此办个相应的市场很有前景。”

　　“方林能办成市场，除非黄桥底下的石板能浮起来。”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脱贫致富的压力迫使方中华必须迅速作出抉择。在几次支部和党员大讨论后，他果断地决定了“依托大市场，兴办了小市场”。于是，1984年10月浙江省第一家旧机械设备市场在方林挂牌开张了，当时的市场规模只有400平方米。方中华和他的班子成员既当经营户的免费搬运工，又要打通各方面的关系，防止出现有场无市的局面。时任村副书记的林必清回忆办场时的情景时十分感慨地说：“龙糠搓绳起头难，办这个市场很不容易，全村党员干部把希望全寄托在这儿。大家干劲很大，哪怕晚上12点下着雨，只要货一到就参加卸车。”

　　辛勤的汗水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当年成交额近45万元，上交村里2万元。方林迈出市场兴村坚实的第一步。实践证明，越是贫穷落后，越是景气低迷，越可以锻炼和造就卓越的领导人。钱袋渐丰的方林人哪个不由衷地赞扬他们的领路人———方中华，是他把方林带上了强村富民的康庄大道上来。

　　台州撤地建市和路桥建区。方中华被推选为路桥区人大代表，并当上了区人大的常委。这无疑是组织上对方中华成绩的最好肯定。此时，方中华敏锐地觉察到方林二次腾飞的良机已经来临。其实，通过了10年的发展，方林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1994年村级集体收入达到207万元，农民人均收入达5088元，也告别了10年前贫困潦倒的日子。此时，部分干部村民存在“小进则安，小富则满”的情绪。小农经济意识束缚着人们思维，制约着方林的发展。激烈竞争的冷酷现实及“不创新就得返贫”的压力使方中华寝食难安。为了克服二次创业的思想障阻，他带领着党员和村民代表北上航民、华西，南下乐清、温州，“跳出井底看天下”。回村后掀起“看现状、找原因，献计策、求发展”的大讨论。“一个口号”描绘方林幸福蓝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经过参观考察和事后的讨论，使村民和干部明确了方林和先进村的差距至少有10年。解决了二次创业的思想拦路虎后，统一了认识，提出了“学华西、追航民，振兴方林实现小康村”的口号。于是一系列出奇制胜的决策随之而出。

　　打破“唯上、唯书”的观念束缚。他力排众议，打破常规，以优惠条件让区公管所和交警大队落户方林。为加快发展方林三产创造环境条件。他又千方百计向区有关部门争取到把客运南站从田洋王村搬入方林。继而又以惊人的气魄投资1900万元创建了第二个市场———中国商城方林机动车交易中心。1996年5月扩建路南中心菜市场。截至1999年底，村机械设备市场已由原先露天的2800平米扩大到2.3万平米，其中钢架连栋大棚1.4万平米，销售网络布及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年成交额9776万元。客运南站有700多辆中巴停靠，开通线路21支，日均流量4.5万人次，是全台州最繁忙的客运站点。机动车交易市场1999年共销售车辆2800余辆。全村实现工农业总产值2.65亿元，市场成交额2.55亿元，村集体经济收入707万元，人均纯收入8768元。方林的发展迈入了快车道。1996年方林村被评为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1999年被评为小康示范村和创建文明村镇先进集体。期间，方中华也获得了浙江省劳动模范的光荣称号。

　　方中华不满足这些荣誉。当历史跨入21世纪的门槛时，方林村的发展既迎来新的机遇，也遇到了新的挑战。最大的挑战在于建设用地紧缺，发展空间狭窄。例如机动车市场生意红火急需扩大规模，升级换代。针对这种情况，方中华及时提出了“跳出方林发展方林”的新的发展思路。在当地政府的支持帮助下，方林村和杨戴村合股兴建浙江方林汽车城。说干就干，去年6月底开工，10月1日国庆节开业，百日建成新市场，被台州市称赞为“方林速度”。

　　如今，汽车城营业面积达5.5万平米，总投资1.85亿元，年交易量2.3万辆，交易额30亿元，村集体收入2000余万元，成为华东地区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服务功能最齐全的四星级文明规范汽车城。

　　就在这个汽车城的旁边，一座占地73亩，营业面积1.8万平米，拥有180个摊位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即将在2009年7月8日开门营业。

　　市场是方林经济发展的驱动器。市场的繁荣带动了其他第三产业的蓬勃发展。该村在兴办市场的同时，还连续兴办了客运南站、货运南站、特种车停车场、搬运装卸服务队等三产企业。汽车维修服务业、金融业、饮食旅馆业、文化娱乐业纷纷涌入，第三产业进入了“黄金时期”。据统计，2008年方林人均GDP36万元，一、二、三产业比重0.3：39.3：60.4，形成了“倒金字塔”形的产业结构。

　　市场商贸的繁荣和需求，刺激了工业的发展。目前该村共有股份制企业11家，民营企业 35家，2008年工业总产值达7.73亿元。方林村由市场带动工业，而工业生产又促进贸易兴旺，呈现出良性的，渐进的互相促进的循环关系。

　　而今的方林，不仅是已具有13个公司、15亿元资产，而且获得了12项国家级殊荣和16项省级殊荣的先进集体。2008年，方中华书记成功当选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方林在收获荣誉和梦想。

　　方林村是全国个体私营经济较发达的村庄之一。改革开放以来，个体私营经济以其产权明晰、机制灵活的优势，结合了方林独特的区位优势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党的十五大提出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更使得个体私营经济的发展如虎添翼、势不可挡。村两委班子在抓集体经济的同时，把发展个体私营经济作为村民致富的突破口来抓，成效十分显著。目前，在村域经济的结构中，个私经济的比重高达90%以上，这在全国名村之中恐怕是为数不多的。前些年国务院农村政策研究室杜润生主任一行来村考察后，概括了该村的特色经济，指出方林是“基本保障靠集体，发家致富靠自己”的典范。

　　据悉，方林村在1999年建起方林网站，实现电子商务，2002年构建局域网，开通OA办公系统，实现100M专线上网，走上信息化之路。2008年被评为“第一批国家级生态村”，2009年被命名为中国绿色村庄。

　　后记：如今，方林村是富了。然而，身为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的村党支部书记方中华并没有就此而满足，而是联合上海的九星村、杭州的航民村、宁波的滕头村和金华的花园村共同组织成立了“五村合作组织”，皆在以“五村”合作在全国村庄的影响力来支持和带动其他村庄的建设与发展。我们相信，只要有更多像方中华这样的书记，中国农村将真正实现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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