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鹤岗矿难调查(二)■见习记者屈一平■柴志伟11月22日,在鹤岗市召开的黑龙江省安全生产紧急电视电话会议上,黑龙江省省长栗战书表示,自己对龙煤控股集团鹤岗分公司新兴煤矿“11·21”瓦斯突出爆炸事故,负有重要的领导责任。他同时强调,不能为了经济发展,追求带血的GDP。
本报记者走近新兴煤矿矿工,听他们讲述矿工真实的工作与生活。
任务重
年产量145万吨的鹤岗矿区已有84年开采历史,经历了旧中国官商合营、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社会主义建设等几个时期。现在的年产量等于解放前28年产量的总和。
“工作时间一般都是18小时。”
11月22日,黑龙江省鹤岗矿业总医院外科楼三楼,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见到躺在病床上输液的矿工张平安,他的床头卡上写着头部、胸部、腰背脊椎外伤。他告诉本报记者,出事那天,自己上的是大夜班,从晚上19时到早上11时,主要是采煤,说是12小时的班,基本上没有在12小时出来过,通常都会到18个小时。
临床的王兴刚同样上的是大夜班,他怀孕近七个月的妻子周风华告诉我们,王兴刚是隔一夜一个夜班,基本上每月都没有休息日。
任务重是所有受访矿工的共识。
“每月每个连队任务20000吨,60个人分三个班干,连队不让歇,一歇着就没岗了。”采掘工邢来云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他一般每月只歇一个班,发烧感冒打一针就挺过去了。
“挖一吨煤五元。”矿工侯怡栋告诉本报记者,不敢休息的原因还在于工资低,每月不停地干,只歇一天,最好的时候也只能拿到2000多元,而矿工基本上都面临着养一家人的任务,休息基本上是奢侈的。
罚款重
“如果是违章罚了款,家属都欢迎,但大多是工头自己手里的指标要花出去,我们就不答应了。”新兴煤矿一采区采掘工宁文亮的妻子燕向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讲述她对丈夫矿上罚款的不满。
宁文亮在新兴煤矿已经工作十几年,他说,这几年的罚款越来越重了。
“以前的瓦检员只管瓦检,现在可以罚款,他们有任务,一个月一个人60个指标。”宁文亮告诉记者,采掘工在矿里是管两顿饭的,瓦检工是按照伙食补助发,他自己好几次就得把饭让给瓦检员吃,要不就会无端地被罚。
“罚得太厉害了,上面的罚班组长,班组长就把票交给工人,反正写违章写啥都行。”一位姓张的采掘工说,现在的安检员也有罚款指标,所有的罚款最后都摊到矿工这里,矿工和瓦检员、安检员的积怨很深,消极怠工的现象时有发生。
工伤赔偿难
《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
在新兴煤矿,矿工工伤却面临着难以赔偿的困境。
“先要交1000元,才能追工伤,原因是工伤一定是违章,交1000元才能按工伤算。”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挖煤工这样告诉记者,他自己的双耳在一次事故中被震穿孔,这一次虽然逃过了“11·21”矿难,但是瓦斯爆炸再度加重了他双耳的疼痛,记者见到他时,他整个脸都肿了。
一位有三十年工龄的老矿工2007年右手无名指手掌关节处砸成粉碎性骨折,既没有工伤赔偿,停工期间工资也停发了。
目前,已经营救上来的420名幸存者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伤残,直到记者发稿前,新兴煤矿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的体检措施,相应的工伤认定赔偿也显得过于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