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习记者 刘书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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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我觉得我妈还是我妈
1958年出生在河南延津县的刘震云出生于农村,那个年代农村孩子没什么出路,于是当兵成为那时最好的差事。1978年复员后的刘震云当过老师,那年正好赶上恢复高考,他考入了北京大学中文系。
刘震云说,对他写作影响最大的人是他妈妈。刘震云的母亲不识字,但她却觉得写作是件简单的事。她在镇上卖过酱油,才开始学了一点儿字。酱油店旁边有个书店,她去抓了一本书开始看,一抓就是鲁迅的书。母亲说:“嗨,写作这东西太容易了,我看过他的书:后园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我都能写出来,我就是识字少,那有什么,我卖酱油,一个是酱油缸,另一个也是酱油缸。”
生活仿佛本身就是这么一大堆琐碎的实际问题,刘震云在自己的作品中着意将“一切实在的真实转化为写在文本中的真实”。可是他却好像又不是活在这个真实世界里,2008年他成为火炬手,当奥组委安排他跑井冈山的火炬的时候,他甚至还以为跑奥运火炬就他一个人,甚至怀疑他自己能不能从天安门跑到鸟巢这么远的距离。
从第一部作品《塔铺》,到引起轰动的小说《一句顶一万句》,刘震云是个不断探索的作家。他写过琐碎的《一地鸡毛》,写过诡谲的《故乡面和花朵》和《一腔废话》,到了《手机》,又突然返璞归真。
刘震云创作《手机》的初衷,只是来自一个“拧巴”的理由:“不管从城市到乡村,从南方到北方,为什么有一说一这么难?手机其实是一个道具,改变了人们的观念。”其实刘震云是个阴谋家,他对手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不过是借鸡下蛋,他更在意人们腰里别着“手雷”载歌载舞的状态。
从上世纪90年代,像砖头一样只能承担通话任务的大哥大出现,到如今像广告里说的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的手机,只用了短短十几年的时间。直到电影《手机》上映,人们第一次将手机这样东西作为谈论的焦点。手机一下子成了手雷,不过作者刘震云为手机正名:“手机只是让我们平常说的谎话找到了一个容器,没有手机的时候,这些不可告人的东西飘在空气中,有了手机以后,它们有了附着的地方。”
小说《手机》出炉后,特别是改编成电影公映后,要求拍电视剧的人蜂拥而至刘震云的家门。“每个月都有人找我,但是很多人只是想把电影扩充。”刘震云一开始觉得没必要,“我不太想拍《手机》,冯导已经拍过了,里面的台词大家也都知道了。有个转折点是,制片人找到了宋方金作编剧,他写出大纲后,我突然觉得这和我看过的电视剧太不一样了,中国还没有一个电视剧能把城乡反映得如此全景、立体,用生动的人物关系的勾连来反映。
于是,便有了电视剧《手机》的诞生。尽管否认原著影射了电视圈的人和事,刘震云对电视节目的现状表示痛心:“我发现电视台里,超女、快男,还有最近的婚姻速配节目,对我的作品和《红楼梦》真是极大的颠覆。我和曹雪芹先生描写一段爱情,是多么不容易,怎么一上了电视,几分钟的工夫就手拉手下台了呢?”
刘震云借用了他70多岁老母亲的评语。“昨晚接到我妈的电话,她在河南,不识字,但她爱看这个电视剧,她认为这是她看过的最好的电视剧。不过,主要是小说写得好。”
这当然让刘震云听来倍觉温暖,于是他感慨一个不争的事实:“我觉得我妈还是我妈。”
两个费墨 两个严守一
葛优与王志文,张国立与陈道明,似乎有着太多的不一样。对于翻拍的影视剧,最怕的是做比较,而这次的比较却前所未有的细致。
最有资格去比较两版《手机》的只有刘震云,冯小刚曾说小说《手机》比电影好看,小说分三部分,电影只用了前两部分,最精彩的是第三部分,电影里没有表现,而那恰恰是刘震云很在意的一部分。相对于电影来说,电视剧版本增加了20多条人物线索,把严守一、费墨身边的人统统一网打尽。不知道在刘震云心中,他的《手机》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首先,《手机》这个故事不是喜剧。电影用浮夸的黑色幽默,让悲剧看起来不那么沉重却悲凉彻骨。葛优骨子里的那幽默劲儿、张国立拿着折扇冷冷地表情下透露出的那个油腔滑调,面对珠玉在前,王志文和陈道明确实有着很大的压力,一般人可不敢接这个活儿,因为之前的人物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这里是有一说一,我是严守一。”当葛优的经典台词从王志文嘴里说出来时,多少让观众有点不适应。大家惊呼,王志文老了。
1966年出生的王志文与1955年出生的陈道明都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出道较晚的王志文对人物的深入把握使他很快从偶像派转为实力派,确实,王志文给观众带来了很多脍炙人口的影视作品,不管是作家、特务、刑警、毒枭、教师还是商人,王志文都能将其演绎得栩栩如生,毋庸置疑,他是中国最具实力和影响力的演员之一。而陈道明直到1985年,30岁的他以电视剧《末代皇帝》出名,1990年,陈道明凭《围城》成为中国影视界的实力派演员。
这次两位实力派演员是首度合作,于是被所有的观众封为“王道组合”。这也正是电视剧最大的看点,加上梅婷、刘蓓、柯蓝等实力派女演员,这些演员带给观众的强大气场已经足以支撑这部电视剧的收视率。张国立饰演的费墨油嘴滑舌,时不时冒出几句充满哲理的论调,基本上是个丑角,插科打诨得挺范儿,陈道明倒是多了几分知识分子的儒雅,让人觉得太文绉绉。当然,在电视剧里费墨和严守一也还是“狼狈为奸”,只是太过腼腆。
陈道明版的费墨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有这样一番论述:在人类还不说话时,通过肢体语言沟通,会说话有了文字之后,通过书信沟通,现在发明了电话,人们通过电话联系彼此,但他们却用手机制造谎言。中年危机、电视圈内的混沌状态、以手机为媒介的欺骗与谎言,成为了新版《手机》中的最大特色。
与国外流行的热剧改拍电影的习惯不同,电影改拍电视剧,是中国近几年特有的一大风潮,可能是因为想借着电影的名气偷偷懒,但是怎样把已经脍炙人口的剧情膨化,还不遭人讨厌,这就构成了最大的难度。可能观众还没看多少,对于剧情的观赏疲劳就来了——谁有耐心去再次看一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故事?
这个不愉快的故事注定会引起观众的挑剔。如果说电影里那股子从里到外的“真俗”让人腻味,现在电视剧里与情节不匹配的“假纯”同样让不少人失望。当王志文饰演的严守一面对美女伍月的勾引,怎么都道貌岸然、
一身正气的时候,难免让人怀念起盛名之下自我膨胀的葛优版严守一的吊儿郎当。当年范冰冰凭借伍月一角,演技得到业界认可,胜就胜在范冰冰饰演的伍月够直接,世故就世故,有什么直接要,起码不拖泥带水。只是人生无奈多,故事总是容易变成事故。
悄然转变的社会生活
在电视剧里,导演沈严关注的显然不只是“中年危机”。
被制作方一直重点推荐的看点之一是电视剧《手机》向观众展现了中国全景式现代生活,从农村到城市,生存状态和价值观的巨大差异形成了鲜明对比,无论是电影版《手机》还是电视剧《手机》中,吕桂花通过电话找在外地挖矿的丈夫牛三斤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情节,通过前后对比来展示在出现手机之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多么费劲。
导演以一个农村青年在进京火车上遭遇骗子的小故事作为开场,故事刚拉开,就铺开了两个舞台。刘震云对沈严的处理方式赞赏有加:“确实把我们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变化充分地反映出来了。反映了我们怎么由一个严肃的时代向娱乐时代的转变,并且把城市的生活跟农村生活勾连起来,这种全景式地反映近几十年来中国的变化,中国生活的变化,中国人精神的变化,也从来没有这么充分过。”
“以前的人还可以作些诗,追求些理想,现在的人除了追逐名和利,还能追逐什么?”从剧中费墨口中说出的这句话颇有道理。一切都可以被拿来愚弄嘲笑,一切都可以拿来作秀。
沈严就想拍出这几年从严肃社会向娱乐社会的转变——严守一为了取悦观众竟然画了京剧脸谱,严守一的奶奶从电视上看到他,说,这不是我孙子。这个情节很尖锐地反映了一些现实问题,现在的许多电视台主持人,或者一些演员在舞台上以“下作”来吸引眼球,他们一表现得下作,观众就乐了,因为下作是能逗乐的。但是当严守一回到化妆间一个人面对镜子的时候,他哭了。
对于社会从严肃到娱乐的转化,刘震云说:“赞赏和讽刺是没有用的,生活就是这么变化的,变化总是好的,一潭死水,坑里的鱼总要被憋死的。有变化生活就会进步,生活丰富多彩总比单色和灰色要好。”
所以,在电视剧里我们看到了更多的现实话题,人该不该说谎、精英“剩女”、婚姻多少年是个坎、选秀热潮、外行领导内行、老年人离婚、学者寂寞等等,涉及当下社会焦点论题,这可以称得上是一部很犀利的作品。这又让人想起去年《蜗居》的命运,因为太过犀利而受到有关人士批评,播出计划受到很大影响,《手机》的播出前景不免令人担忧。对此一向冷面的王志文展现出其黑脸本色:“揭露现实就会成为反面教材?在这个时代,没有绝对的反面和正面。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我们原来看电视那样,这个是坏人,那个是好人。我的理想是希望生活中没有谎言,但就像道明说的撒谎就是生活的点点滴滴,这就是现实。我们只是把现实的东西反映出来,让人看清并引以为戒。”
想想20年前的生活,大家的生活都是相对简单的,资讯虽不发达,娱乐设施也很少,但大家却能够很容易地找寻快乐的所在。不知从何时起,人们的内心变得越来越复杂,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多了,诚实善良变成了难得的品质,社会虽然矛盾,但时代依然在发展巨变着。
还是借用一下电视剧《绝密押运》中队长邵笛的父亲对他说的一段话:“很久以前呢,这天空是蓝色的,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老鼠是怕猫的,坏人是怕好人的,药是可以治病的,人是要穿衣服的,还有,卖狗肉是不需要挂羊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谁是赢家
5月,是《手机》与《三国》争夺天下的5月。
今年恰好是四大名著年,《西游记》、《红楼梦》、《三国》,这三部大制作的电视剧早已被观众期待许久。作为史诗剧,新《三国》无论是否忠于原著,其在场面和演员阵容上,留给竞争剧集的机会都不会太多。5月10日,从开拍就备受关注的电视剧版《手机》在北京、东方、浙江、深圳4家卫视首播,正好撞在大剧《三国》的播出档,这部在拍摄阶段就受到各地方卫视争抢的作品并没有呈现出期待的高收视率。
《手机》之所以还能顶风出击,也无非是依仗着王志文和陈道明组合的空前吸引力。加上近乎横空出世的范明,几乎每次出场都会让大家捧腹。刘震云借母亲的口说《手机》收视不错主要是因为“小说写得好”,可能还真说错了。小说好固然重要,不过观众看的可是“场面”。
尽管在四家卫视播出均收视平平,排名均未进同时段全国前三,但是《手机》目前在网络上口碑非常好。王志文和陈道明的表演当仁不让地受到推崇:“陈道明跟王志文联手太强大了”,“不光王道组合出彩,其他配角都很出彩的。”此外,剧中的幽默台词让网友们很受用,很多台词还颇有讽刺意味,比如严守一的哥哥对费墨说:“费教授,家父还好吧?”严守一解释:“费教授,这我得给你翻译一下,我哥的意思是指——令尊。”这让人直接想到了犯过这个错误的朱军。
在电视剧《手机》热播之际,刘震云乘胜在北京推出其原作的最新版本。与7年前出版的小说《手机》相比,新版小说《手机》在内容上没有任何改动,只是设计了精装书封。刘震云承认推出新版本有搭车电视剧版《手机》之意,在他的新书发布会上,他毫不遮掩:“7年前我在这里推出了小说《手机》,7年后,《手机》又被拍成电视剧,今天同样在这里发布新版,出版社的目的非常简单,想借电视剧的东风让书再火一把。”在各种活动中,刘震云总是不忘自我推销一下:“电视剧是特别好的电视剧,因为书是特别好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