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

　　“新版《红楼梦》总投资1.18亿元，但现在看回报率只能达到30%左右，实在不算高。”华录百纳影视公司副总经理罗立平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华录百纳是新版《红楼梦》的最大投资方，而其不久前投入70万元拍的一部作品《媳妇的美好时代》却取得了优异成绩，回报率达到100%。

　　从2006年红楼选秀开始，围绕新版《红楼梦》的翻拍争议一直不断：从最初的选秀风波到主要角色集体整容流言，从导演易主、钗黛演员互换，到“铜钱头”、“羽毛妆”，再到“黛玉裸死”……四年来，利用争议来推高收视，制造话题，已经成为新版《红楼梦》的主打营销手段。而对于《红楼梦》这样一部在中国人心目中心存敬仰的经典影片翻拍，商业的力量究竟改变了什么？

　　筹到资金失掉口碑

　　据罗立平介绍，最初新版《红楼梦》计划总投资约5600万元人民币。该剧的投资方为华录百纳影视公司、中影集团、北京电视台。投资比例为5：3：2。华录百纳为大股东。回报将按照投资比例分成。而余下的7800多万元的资金，都是由制片人李小婉带领的荣信达影视艺术有限公司筹来的赞助。

　　按照业内的惯例，中国电视剧市场的整体状况，是有将近三成的赔率和八成的超支现象。在实际运作中，由于总导演李少红对剧目的精益求精及古装片非常烧钱的特性，该片的关机时间为2009年9月9日，比预计时间足足晚了一年。华录百纳影视公司宣传负责人张然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投资方所提供的资金必须按计划划拨，按市场规律运作，不能一切以艺术家（指总导演）的标准来办事。”

　　预算严重超支，不能按计划的时间关机，投资方又不可能再拿出更多现金，到2008年年中的时候，制片人李小婉就开始四处化缘。罗立平举例，比如剧组租用中影集团在怀柔的16个摄影棚，租期20个月，光这笔费用就高达千万元。但因中影集团是投资方之一，租金也打了折。此外，剧组辗转各地拍戏过程中，地方政府赞助了一些，几位主演出席商业活动、做代言以及赞助商探班、房地产开盘、厂商借用新版《红楼梦》品牌推广销路，也挣了不少钱。剧中的丝绸，道具的使用等都是赞助得来。“新版《红楼梦》拉到的赞助包括酒厂、摩托车、地板、羊绒衫、床上用品等。”2009年，李小婉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曾表示。而目前所测算的总投资1.18亿元，就是从这几部分计算得来。期间，各个小演员频繁走穴为剧组挣钱的行为使剧中人物形象饱受争议。例如在2008年底小黛玉、小宝钗的扮演者到四川宜宾为当地的红楼梦酒厂代言引来骂声一片。但这次合作带来的上千万元资金已注入剧组。

　　“现在国内电视剧的投资方式比较单一，制片人四处筹钱也是不得已。不像电影，可以植入广告，《红楼梦》作为经典剧目是绝对不可以的。”罗立平表示。最终，李小婉确定了线下合作方式，即《红楼梦》剧中出现的一些诸如珠宝、玉器，商家都可以使用，剧中的演员也会配合他们的活动。

　　但就在新版《红楼梦》刚开播不久，就已有企业将其告上法庭，称其没有按照合约要求在每集剧末字幕处为其打上感谢字样。“新版《红楼梦》赢得了资金，却失掉了口碑。”学者黄蕉风认为。

　　高投入难换高回报

　　一般来说，电视剧的盈利模式有四种：一轮播映权、二轮播映权、音像网络播映权和海外播映权。

　　罗立平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新版《红楼梦》是四大名著中率先运作的项目，2007年公司投钱时就开始向各大电视台销售。具体价格公司参考的是各地方台所分布区域的广告收入，价格各有不同。如江苏、浙江等富裕地区的价格就比内蒙古价格高很多倍。目前首轮播出权卖给了上星频道北京卫视和安徽卫视，地面卖给10个地方台。二轮播出权由几家地面频道购得。“每集2万~5万元。”据北京电视台工作人员介绍，这个价格只相当于目前一个普通剧集的水平。

　　北京电视台编播科科长霍文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北京台拿到的价格是非常合适的。“现在一般的剧目也不会以这个价格拿到了，我们已经非常满意。”据了解，中国的电视剧价格在2008年奥运会之后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比如《我的团长我的团》卫视单集拿价是27万元。

　　“按这样来讲，如果只做国内市场，投资的钱根本赚不回来。”华录百纳影视公司发行人赵华曾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海外市场和音像网络播映权是公司重点开发的新盈利点。

　　早在李少红上任之初，韩三平在开机仪式上给该剧定的目标是：“由李少红把这个电视剧打入法国电视台，这是我给她立的基本目标。”同时韩三平期许，“作品在五年之内能不能进入北美、欧洲两个市场？我相信是完全有这个可能性的。”罗立平说：“这个剧需要放长线，不能单求眼前利润，对于公司来说，我们也不能单纯追求利润，我们更希望能有一个扛鼎之作。”

　　商业和艺术孰轻孰重

　　从2006年红楼选秀开始，对新版《红楼梦》，争议声从未间断。“北京台向来走稳的路线，其实当年的选秀并未获得多少收益。总冠名商江中亮嗓的冠名费只有2000万元。而当年蒙牛冠名超级女声就有1个亿。”北京台一位人士告诉记者。

　　“那次选秀是失败的，对于北京台也是失败的。”他说。那之后导演换帅，选出来的宝黛钗一个未用，对于新版《红楼梦》的品牌是重大损伤。对于北京台和整个团队来讲，都是信任危机。

　　一位评论人士认为，这之后新版《红楼梦》仍未吸取教训，依旧骂归骂，雷归雷，我行我素。

　　“李少红团队确实也付出了努力，既要在艺术上尽量完美，又不能完全不考虑商业利益。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位参与新版《红楼梦》制作过程的人士向记者透露。

　　资深电视人士韩澄宇认为，商业并非不能融入经典。比如西方对于莎士比亚名著、雨果名著的改编就是成功的案例。RAP、调侃……各种改编方式都已经非常普遍。“不能不说，西方人的开放性更强。中国人把红楼梦想得太沉重太严肃了。”

　　据了解，1987年版本的红楼梦也并非没有商业元素。剧目播出后，饰演林黛玉、贾宝玉的演员即在国内频繁走穴。这之后全国掀起兴建大观园，中山公园的红楼宴就是最好的衍生产品。“中国目前的情况就是电视剧投资方式单一，远远落后于电影的商业化开拓。”韩澄宇认为，“商业和经典两者应该是一个互相借力的过程，而不是互相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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