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报业集团驻台湾记者 赵 川 马 强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别在异乡哭泣,街道冷清心思却拥挤……”多年前,孟庭苇感伤而清丽的歌声,叩击了多少人的心扉。如今,我们每天行走在台北的街头,虽然不是冬季,但太阳雨时来时去,像个琢磨不透的孩子,闷热的台北盆地,湿热得出人意料。
光阴流转中,当邓丽君、苏芮、罗大佑、童安格的歌声,连同杨德昌、侯孝贤以及钮承泽的电影,都曾不断丰富着我们关于台湾、关于宝岛生活的记忆,其中,鹿港、九份、风柜、艋舺、牯岭街、新店溪、忠孝东路……这些在音乐或是影像中令我们耳熟能详的地名,已构成了多少人脑海中关于宝岛台湾的关键意象?
循着这些歌声或是影像的印记,寻访这些地方时,我们感到一种老友重逢般的亲切,抑或带给我们梦境重现般熟悉的陌生。
艋舺繁华依旧
钮承泽的黑帮电影《艋舺》,不久前曾大热台湾电影市场,艋舺随之名声远扬。
我们所居住的酒店,位于中华路和贵阳街的交接处。下楼随便问一个人,他向前一指:“走过前面几条街就是艋舺。”艋舺是台湾原居民平埔人凯达格兰语的译音,意思即为小船聚集的地方。
准确说,艋舺位于台北市西区,是台北最古老的街区之一,有着青山宫等庙堂名胜,毗邻着台北赫赫有名的繁华闹市西门町。
当我们来到这巷道幽长、骑楼栉比的街区时,电影里当年黑道少年释放青春、兄弟反目的场景已经无存。街两边是一家挨一家的商铺、小吃店、药行、理发馆……走至尽头,就是台北有名的华西街夜市。烟火气、市井味依旧浓厚,只是少了电影里的那些戾气和躁动。
新店溪不见“月光”
上世纪八十年代,吴念真、罗大佑的作品《一样的月光》由苏芮演绎,深刻地映现出了人与人的孤独与疏离感。于是,“一样的月光,一样地照着新店溪”流传到今日,也成为流行音乐中一段经典名句。很长一段时间里,新店溪留给我们的印象,都是凄冷与孤寂。
新店溪是淡水河的三大支流之一,位于台北市南界,在景美与景美溪汇合后,形成了台北县、市之间的天然边界。据当地人介绍,新店溪水量丰富,台北地区的绝大多数民生用水,都来源于新店溪。我们猜测,也许正是因为在台北人的眼里,新店溪是哺育他们长大的母亲河,所以吴念真、罗大佑会用月光下的新店溪,来排拒城市化的侵袭、寻找心灵的家园。
我们徒步来到淡水河边,只见这里是一处绵延伸展的芦苇和蒿草。这里被开辟成河滨公园,她不像大陆的公园那么人工和刻意,反倒有一种原始美。
九份依然令人怀旧
九份成名,得于侯孝贤的电影《悲情城市》。
九份位于台北县瑞芳镇,史载,清朝时,这里只住九户人家,每次到集市采购每样东西只要“九份”,因而得名。九份早期曾盛产金矿,矿藏尽后没落。随着作为电影《悲情城市》的外景地,九份重又人丁兴旺。
乘台铁由台北到瑞芳约一小时,转公交20分钟后即到九份老街。老街依山而建,面朝大海,道路起伏,依旧保持着日据时期的旧式建筑,弥漫着怀旧气氛。两米宽的窄巷中,人头攒动,两旁大多是芋圆、臭豆腐、黑糖糕等各色当地小吃或是手工艺品。喧闹的九份,早已没了《悲情城市》中那种清幽肃杀。
不过,今天的九份依旧是文艺作品所钟爱的对象。据说,日本漫画大师宫崎骏的《神隐少女》中的一些场景,灵感就取自于九份。而那首《九份的咖啡店》,更是让九份成了一个怀旧的圣地。“这里的景色像你变幻莫测,这样的午后我坐在九份的马路边,这里的空气很新鲜,这里的感觉很特别,仰望这片天空,遥望我对你的思念……”如果你还有点文艺细胞,就不会不被这样的歌曲打动。
停留在历史中的鹿港小镇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罗大佑把他对于城市的批判和浓浓的乡愁,都投注在了那首《鹿港小镇》中。
鹿港小镇隶属彰化县,西临台湾海峡,这里古迹遍布,出名的是龙山寺、天后宫、文武庙。只是罗大佑歌中唱的“妈祖庙后边的家”、“梦中长发迎空的姑娘”,在这小镇中已不知所踪。
全台湾人都知道“一府(台南)、二鹿(鹿港)、三艋舺”之说,意思是说,这三个地方,最能代表台湾昔日的繁华。这又与歌曲《鹿港小镇》中的描述相去甚远。从中也可见造化弄人,历史改变着鹿港,也不断颠覆着我们的记忆。
行走台湾,常常会发现,尽管这个地方从未涉足,但其实并不觉得陌生,比如说风柜、比如说牯岭街,还比如说忠孝东路……得益于音画作品,它们被倾注了生命个体复杂多端的情感纠结,也变得为世人所尽知。不过,在走过看过之后,其实已经很难说清,究竟是文艺成全了它们,还是它们成就了文艺。
(深圳商报8月30日台湾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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