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召村口,整洁的水泥路边挺立着繁茂的菩提树,树下的傣族老人们慈眉善目、合十作揖,引领我们深入这个质朴、宁静的小村庄。很快,一排排雪白的方形竹架依次出现在各家院落里,它们桌子大小,直面阳光,如片片华美的白纱帐。“这就是我们的构皮纸,”傣族老人岩颜指着架子上的一层雪白说“这可是我们曼召村的宝贝!”
曼召,云南西双版纳州傣族自制州勐海县境内的小村落,180多户人家,三分之二以上能做构皮纸,这门技艺如今为曼召独有。60岁的岩颜老人在自家场院里把几张晒好的纸从架子上揭下,纸质柔顺,很像宣纸,但显然比宣纸更厚,也更韧。他亲手示范和讲解着构皮纸的全部工序———先把村里一种叫做构树的树皮剥下晒干,再放入水中浸泡一个晚上,次日捞起,用一口大铁锅熬煮三四个钟头,取出后反复冲洗;再拿到砧板上捶打,打得越细越好;之后,把雪白如絮的纸浆放到水池子里均匀搅拌,倒入绷有纱网的纸模框中,在水里轻轻抖动,待纸浆均匀分布,岩颜把纸膜框从水里端端正正抬起,滤去清水,放到阳光下晾晒。
“晒得差不多了,再把它揭下来,一张纸就做成了。”岩颜老人动作娴熟,擦一擦额头细汗告诉我 们 ,这 傣 家 特 有 的 构 树 纸 用 傣 语 念 出 来 很美———噶拉纱!相传,噶拉纱800多年前由一位叫波弟罕颠的人传入曼召,经曼召传向傣族各村寨。
构树在曼召村到处都是,生长周期很短,“越砍它越长!”岩颜老人说,如今随噶拉纱产量的增加,构树皮大多从老挝进口了;经过无数次工艺改良的噶拉纱渐渐成为曼召特有的一项民族绝技,现在多用于工艺品和普洱茶的外包装,远销上海、广东、中国台湾、中国香港、美国、韩国、日本、德国、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靠噶拉纱,我一年最少收入五六千元呢,挺好了。订单?根本不用担心。我们曼召噶拉纱独一无二啊,又是纯正的手工纸。不怕没市场,就怕忙不完。”
曼召100多户造纸人家,多以老人操持,平时利用农闲时间随手就做,来自各国、各地的订单有时让部分人家请一二十个小工帮忙才行。来岩颜老人家做客的年轻人岩光告诉《经济参考报》记者,下一步,曼召人也在认真思考如何把噶拉纱做大做强,比如能不能用它做出更多的生活用品:小挂件、小饰物、小玩具……“那将是多美好的一个大产业!”今年曼召村就专门成立了造纸合作社,由200多村民组成,年轻的傣家人显然比老人们有更大的梦想———逐步形成集生产、加工、销售于一体的噶拉纱产业集群,让噶拉纱闻名遐迩,让曼召尽人皆知,让村民的钱包更鼓。
但岩颜老人无奈地笑着说,除非全村的年轻人也加入进来,别再往大城市跑……可又有多少年轻人耐得住噶拉纱繁杂而枯燥的工序呢?岩光却坚信噶拉纱的明天,“等着瞧吧,市场大了,年轻人你赶都赶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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