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星

　　 元朝末年，成吉思汗子孙中的一支——和硕特亲王部落，从北向南翻过祁连山，越过沙漠戈壁，漫长跋涉中，忽遇一片水草丰美的金色原野，从此驻马停留、安居。德令哈，蒙语即为“金色的原野”。

　　 1988年，诗人海子雨夜火车抵德令哈，他写下著名诗篇“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让很多文艺青年第一次知道了这座城市。

　　 这个海拔近3000米的戈壁上的城市，人口不过11万，现今却聚集了汉、蒙、藏、回等19个民族，为青海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青海第三大城市。2011年GDP增速28%，总值42亿元；2012年GDP增速目标21%，为国家目标三倍。

　　 诗歌节和投资商

　　 高山雪水汇成的巴音河，如温润翠带，穿城而过，将城市分为南北两区。距海子经过德令哈，20多年过去了，这座城市早非“戈壁空空”，全无荒凉之意。

　　 德令哈虽不大，却有不少颇具规模的建筑物。一入城，青海碱业，中航工业、义海能源，这些大企业漂亮的新大楼一字排开。让这个城市人引以为傲的德令哈游泳馆，终年恒温，有4个大泳池，包括冲浪池，收费仅30元每小时。近旁的德令哈网球馆，居然有红土场地，红土从美国运来，据称需8美元/公斤。

　　 7、8月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季节。巴音河畔的海子纪念馆初落成，第一届海子诗歌节就在这里举办。门口的土地被种上了麦子（这是海子喜欢的意象），几块巨大的昆仑玉石错落麦地中，据称价值不菲，玉石上雕刻着海子的诗篇。汉族的、藏族的、蒙古族的年轻脸庞，在高原炽热阳光下朗诵、弹唱与海子有关的诗歌，让人想起海子的另一首诗：“当众人集聚河畔/高声歌唱生活/我定会孤单返回空无一人的山峦。”这是他们自己的节日，只望因海子之名，给德令哈带来更多传播。

　　 这座小城的活动还很多，与海子诗歌节前后举办的有“国际山地纪录片节”、“激情穿越柴达木摩托车节”等，德令哈的大小官员和许多单位因此格外忙碌，不少人要加班到深夜。还有不少国际人士要来参加活动，这让当地领导伤脑筋，这里是军事禁区，外国人来要特殊批准，不好办。

　　 来旅行参加活动的是匆匆过客，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投资和企业落户更重要。2011年，德令哈固投53亿元，增速76%。

　　 央企中航工业已经在这里投了6个多亿。2008年，青海中航资源公司老总刁林第一次坐火车来德令哈，一起下车的不过几十个人，现在每次下车都有上千人。“市区面积扩大了一倍。”他说，中航德令哈的大楼就是2010年建成的。

　　 一片热土

　　 中航在当地主要做钾肥，员工600多个，其中有500多工人，尽管平均年薪到五六万元，但刁林说，工人很难找，高原条件艰苦，冬天有4个月不能开工。

　　 当地的蒙古族司机巴图说，这里

　　 的年轻人不爱去工厂工作，哪怕在餐馆帮工或做点小生意，也不愿去工厂，工厂辛苦啊。巴图家里原来有大牧场，放着上千头羊，但退牧还草的政策，以及这几年德令哈工业园区发展的征地，他的牧场大大缩减，现在家里只剩下几十头羊了，他也只好出来找个开车的工作。

　　 巴图一家现住在政府统一建的牧民新村里，小孩上学、老人看病都比原来方便，社保医保都有，但他仍怀念从前的生活，他说，“现在一头羊卖两三千元，可以雇人放牧，自在。”

　　 东山村村民老张的4亩地也被征了，改做城市的绿化生态林，但老张对自己的生活还比较满意。他家用10万多元的征地款盖了6间新房，装了太阳能热水器，房子收拾得十分干净，院子里种着各种花和几样蔬菜，看着颇为喜人。老张现在做护林员，每月有1700元收入，儿子买了台装载机，因着这几年德令哈城市和园区建设，工程业务不断，一年也能挣上10万元。

　　 老张所在的村已几乎没人种小麦等粮食作物，村里成立了合作社，全村土地入股，专门种不施农药的绿色枸杞，村里人说，每亩收入有5000多元。枸杞产业是当地政府希望打造的百亿元产业之一。

　　 德令哈的农村合作社还有很多，新堉种植合作社是其中较大的，103户村民入股，共3000亩土地，专门做蔬菜瓜果大棚，一个棚投资20万，统一耕种，统一销售。海西州经发委副主任周建中分管农业和物价，德令哈蔬果自给率只有30%，要靠外运，物价自然不低，老周希望新堉这样的合作社的发展能够解决当地蔬果自给的问题。

　　 尽管一切条件都在改善，但当地不少人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到西宁或内陆去生活，这里的小孩子有高原先天性心脏病的不在少数。有条件的人家纷纷在西宁买房，在他们看来，去海拔2100米的西宁养老是个不错的选择。

　　 仅管如此，广阔的资源使得更多的人涌入这个城市，寻找投资机会。虽然受经济下行的大环境影响，这里的煤炭、钾肥等资源类产品订单下降，但投资依然热烈。

　　 德令哈，用最通俗的话说就是“一片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