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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评论员 谢珂
谁劫持了文学奖?
仅仅是一顿饭的奖金,却围绕它产生了无数争议和丑闻,会不会让人很吃惊?总之在今年的法国龚古尔文学奖揭晓之前,人们盼望出现一点改变。
“龚古尔”会在11月5日宣布它的获奖名单,而它应对批评的举措在今年5月就开始了,迫于对其评选机制的质疑,龚古尔评委会宣布采取更加透明的政策和评委年轻化的举措。将评委投票的年龄上限设定为80岁,两位年过八旬的老爷子只保留名誉头衔,给新评委腾位置。补选的新评委年龄分别是62和63岁;其中本·杰伦还是摩洛哥裔,一举两得彰显开明。但要因此就涤清“龚古尔”近年来的丑闻并非易事。老化不是理由,瑞典文学院也是一班老院士在操持,可没人质疑他们的廉洁。
“龚古尔”的丑闻源于其巨大的经济利益,虽然它给作者的奖金不过区区10欧元(在欧元出现前是50法郎)。没有奖项能仅靠象征性生存,它的衍生价值是其权威的来源。在法国,一本小说的平均销量约在25000册,但是如果拿了龚古尔奖,就有可能直接跃升到三四十万册,更不用说它会马上进入其它语言译介的视野。因此围绕这一顿饭后的一桌子盛筵,法国几大出版社勾心斗角,把持评选内幕,导致评选阶段的文化报道都变成了爆料的丑闻笔记,这是“龚古尔”这家百年老店在近年来遇到的最大危机。它曾经让布克奖心向往之的市场号召力在下降,居然出现了2002年得主只卖出了75000册这样的低位,用曲高和寡来解释是说不通的,法国人并不害怕文学的探索性和精英意识,这只能解释为他们有些不买“龚古尔”的帐了。
“礼失求诸野”,想要恢复龚古尔权威性的抗议者,一直吁请建立新的评选制度。他们要求学习他们的学生——英国的布克奖,建立流动评委制。实际上,仔细观察全世界著名的文学奖,流动评委制并不多见,它是现代意识甚至商业意识的产物,而许多著名的文学奖最起初都是基于文学成就的表彰意愿,并没有在制度设置上多做努力。因此可以大胆推想,其余文学奖或多或少都有“龚古尔”的问题。
这个判断不包括诺贝尔文学奖,虽然它在评选机制上和龚古尔很像,终身评委制并且评选相当不透明,但是在公正性方面呈现出了相反的结果。
原因有可能是世界性奖项和单语种奖项的差别。诺贝尔文学奖其实是唯一有影响力的“世界文学”奖,它面对的不是一个封闭的文化系统而是极其广大的世界(究竟是否做到另当别论),评委们的利益并不容易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找到对接点。在他们身上打主意的出版社不会多,因为中奖的几率非常之低,投资多半血本无归。
但是对于“龚古尔”这种相对封闭的单语种文学奖而言,情况就迥然不同了。由于经济上的收益主要通过书籍销量来确定,而动辄飙升数十倍的销量,对于任何一家出版社都极具诱惑力,在一个相对狭窄人头容易熟络的圈子里,腐败的滋生非常迅速。这些终身制的评委,很容易被出版社瞄上,更为关键的是,评委们对于本语种的出版资源也有很大的利用需求,两者容易勾结。
这岂非是单语种文学奖的共同处境?文化系统的封闭型决定了被政治和经济实体劫持的必然,虽然从文学的本质上来看,由于语言在某种程度的不可译性,只有单语种的文学奖评选才真正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