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莹

　　美国政府开始为次贷危机“秋后算账”。

　　纽约时间10月24日，美国曼哈顿检察院部对美国资产排名第二的银行——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提起诉讼，指控该机构在金融危机期间，涉嫌按揭欺诈，即通过一项美银内部称为“Hustle(‘高速泳道’)”的安排，将一些按揭资产质素恶劣的住房按揭贷款，卖给了由政府赞助并担保的国民贷款协会——房利美和房地美(下称“两房”)，而在次贷危机爆发、借款人违约后，令两房损失了超过10亿美元。

　　美国曼哈顿区检察官Preet Bharara表示，在过去不足18个月里，这已经是该检察院第六次被要求起诉美国银行。“美国银行和Countrywide鲁莽的抵押行为是金融危机的导火线，”他声称。

　　然而，美国银行方面并不认同这一指控。

　　“对我们没有回购房利美贷款的指责是错误的。”10月25日，美国银行发言人告诉本报，美国银行已加紧并负责地采取行动，解决抵押贷款的遗留问题。同时，她表示，“不能期望美国银行为每个声称受到损失的机构提供赔偿，因这些损失实际上是由经济衰退造成的。”

　　“高速泳道”

　　起诉书显示，美国银行2008年收购按揭经纪公司Countrywide Financial后，继承的一项名为“Hustle”的住房贷款计划，至少从2007年至2009年，“贷款过程以快速为原则，并且没有进行贷款质量检验”。

　　起诉书称，这些贷款最终被卖给了房利美和房地美，并致两房承担了大量的贷款违约。

　　当时，房利美和房地美的任务是为美国住宅和抵押贷款市场提供流动性、稳定性并提高住房按揭市场的承受力。原告称，多年来，Countrywide是两房最大的住房抵押贷款提供商。

　　具体来看，房利美和房地美在购买了这些住房抵押贷款后，会让投行将其打包为按揭贷款为标的的证券，并将其卖给市场投资者。而两房向投资者保证，若任何抵押支持证券违约，它们都会赔偿本金和利息。

　　当时，两房对这些贷款的信用审核依赖于出售贷款的银行的声明和保证。这些银行会向两房保证，这些贷款在各方面都符合风险标准。原告称，两房没有在购买前对这些信贷产品进行审查，仅依赖于贷款销售方在“销售指引”上的说明。

　　起诉书称，2007年，当两房开始收紧贷款购买要求并降低风险的时候，Countrywide却开启了一个旨在快速贷款的项目“Hustle”。Hustle的目标是“加快速度，提高额度”进行贷款，并标榜“推进贷款，从不退件”。为了达到该目标，Hustle取消了必要的质量审核，因为这些审核会拖慢发放贷款的进度。例如，该项目省却了保证人这一环节，即使是高风险贷款也不例外。

　　Preet Bharara说，Countrywide和美银取消了所有检查步骤，以有利于其业务，包括废除担保人环节和资产质量控制，这鼓励不合格的人士去走捷径，而这两家机构本身也隐瞒了产品的缺陷。

　　Countrywide旗下贷款部门的管理层曾多次警告，Hustle项目的做法恐遭灾难性结果。但Hustle管理层对此全然不顾，并继续将这些贷款销售给两房。到2008年2月，该项目的违约发生率已为57%，远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4%至5%。但Countrywide向房利美和房地美隐瞒了这项事实，甚至还发给工作人员奖金，以防止问题被揭穿。

　　行业风控升级

　　次贷危机期间，欧美银行和抵押贷款金融机构的风控体系究竟如何运作？

　　对此，10月25日，鹏睿中国金融咨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Ronald Gould(古朗努)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次贷危机爆发前，相关的监管机制并不严厉。

　　古朗努曾在次贷危机期间，担任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主席Sir Callum McCarthy的高级顾问、巴克莱资产管理部前副主席，亦曾创办了一家欧洲上市投行ABG Sundal Collier ASA，并任CEO。

　　古朗努称，2006年至2008年，美国的贷款需求显著上涨，贷款市场的竞争格局亦日趋白热化。降低信贷质量不仅在美国银行业，在欧洲地区的银行都是比较普遍的现象。

　　“在监管机制不严厉的情况下，如果美国银行业不降低风控标准，其贷款市场的份额会马上下降。同样，为这些按揭贷款公司将贷款证券化的投行，面临与商业银行一样白热化竞争。商业银行和投行面对的压力非常大。” 古朗努称，对于按揭贷款金融公司而言，美国政府当时并无严厉的监管机制要求它们必须对贷款质量进行审核。“在此背景下，政府依赖这些政府担保的按揭贷款公司进行风控审查，而这些公司则依靠银行进行风控审查。”

　　如今，古朗努称，次贷产品虽然仍旧存在，但发行量已经较次贷危机前大大减少，主要是因监管加强。

　　他表示，2009年底至2010年底，大方面看，美国政府主要在3个方面加强了对抵押贷款的监管：在抵押贷款风险上加强政府监督，在抵押贷款风控违法案上加强司法审判力度，并在证券包销方面提高了标准。“例如，对于政府担保的按揭贷款公司，政府要求它们必须对购买的按揭贷款进行资信审查。美国政府收紧反洗黑钱的条例，这些都是美国政府对风控加强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