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方方迷途

　　本报记者 肖君秀 深圳报道

　　方方的人生辉煌顶点戛然而止，但尚不知下坠落点何处。

　　作为摩根大通前投资银行亚洲区副主席及中国首席执行官，方方因牵涉招聘高官子女于3月24日闪电辞职后，随即遭到香港廉政公署调查。一位消息人士对《华夏时报》记者称，早前被香港廉政公署拘捕后被保释，但旅游证件被扣压限制出境，并在港配合调查，接下来或将接受控告。

　　5月22日晚，本报记者致电方方本人手机无人接听。当日，香港廉政公署也对本报记者表示“不作评论”。

　　作为就职国际投行亚洲区高管仅有的几位华人之一，48岁的方方，喜欢在深色西装里打着鲜橙或宝蓝色领带，为人谦逊低调，微笑中充满儒雅风范，常常鼓励年轻人并言传身教，被人私下称为“导师”。

　　然而，“导师”现在却无法开导自己，“无论是摩根大通还是方方本人，都把与之相关的文件全盘交出配合调查。”一位接近摩根大通的人士对本报记者称。这场由美国当局掀起、香港廉政公署配合的调查风暴中，华人精英方方的人生轨迹正被改写。

　　外资投行风暴眼

　　尽管外面掀起了“狂风暴雨”，但方方在保释配合香港廉政公署的调查中表现平静。

　　5月23日上午11点左右，就母校清华大学上演的“俄罗斯中提米沙·泽姆索夫和荷兰吉他恩诺·乌尔霍斯特的二重奏音乐会”，方方在微博中评述称：中提琴与吉他合奏，比较稀罕啊……好戏连台！

　　在这看似平静、轻松的背后，方方涉嫌的高官“子女计划”调查却在继续深入。“不仅是他，涉及这项计划相关的其他人及其文件都被带走调查，也有其他人被问询。”一位香港投行管理人士称。本报记者就方方拘捕及原因、是否牵涉其他人致电香港廉政公署，对方回复称“对此不作评论”。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摩根大通一项对其海外招聘行为的调查发现，多封邮件显示聘请中国光大银行[微博]某高管儿子的决定与摩根大通寻求来自该中资行业务相关。外资投行招聘“高管二代”自此揭开冰山一角。上述香港投行管理人士称，外资行资源、人脉丰富，聘用高官子女已成为潜规则，但关键要看是否与存在着不正当的利益项目有关联，“这需要确凿的证据。”

　　上述接近摩根大通人士表示，如今不仅仅是摩根大通，其他在香港的外资投行均人人自危，各大外资行都掀起了自查。1997年美国启用了《反海外腐败法》，禁止美国企业为获取业务向外国官员提供钱财或其他价值物。

　　方方在摩根大通掌管亚洲中国区的全盘业务，3月24日辞职之后，同事龚方雄接替了他的职务。从异常忙碌的外资投行高管，突然变身为无所事事但调查缠身的“闲人”。

　　“导师”前传

　　5月22日，摩根大通方面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确认，方方3月24日辞职当日生效，目前已不是公司雇员。对于其办公室及电脑是否被香港廉政公署搜查、公司是否涉嫌聘用官二代子女形成利益行为，公司均称“对此无法回应”。

　　方方的过往是大学生走向成功的“偶像”，1989年清华经管学院毕业后，前往美国田纳西州范德堡大学就读MBA。美国留学生涯为他叩开了国际投行之门，1993年毕业后进入美林集团，踏入了华尔街投行精英族群。1997年回到香港，先是在北京控股工作了4年，任副总裁，其间参与了该公司在香港的上市工作。2001年，方方加盟摩根大通，成为当时5位华人中惟一胜任者。

　　方方有两件事为人津津乐道：一是为内地企业到香港H股上市，方方当时作为美林代表与香港联交所交涉，为内地企业成功争取到“绿鞋期权”(首次公开发行股权)；另外，也是在美林期间参与中国国际评级，作为顾问的他将评级升回“投资级”。

　　方方非常愿意帮助年轻人成长，毫不吝惜地对年轻人教导和鼓励，除了是一位投资银行家，他更像一位“导师”。4月末，方方还为高强高压投行人员支招，公开称不但要聪明、专业、沟通、能熬夜，还要自律、专注、热爱。为鼓励内地在港的青年才俊，方方还于2011年成立了一个持续帮助他们就业和发展的私人组织——华菁会。

　　过往如在眼前，如今却成了调查的对象。据摩根大通内部人士透露，当时方方向美国总部递交辞呈，理由是想有更多时间与家人在一起以及寻求新的就业。显然，真实原因并不在此。

　　烫手的金饭碗

　　2014年，摩根大通似乎流年不利，除了遭受美国当局调查，2月其中国香港一名外汇交易员跳楼身亡，1月则有一名英国员工跳楼自杀。这均是在美国当局启动对其调查之后发生的。

　　“现在他们当中有人忙着请律师，唯恐火烧自己。”上述接近摩根大通人士称。

　　方方的未来成为关注焦点，现在关键要看是否有证据证明聘用“高管子女”与利益项目相关。此前，2010年光大控股配股募集23.8亿港元资金，2012年摩根大通独家为其国际配售募集12.37亿港元资金；光大银行2013年H股IPO，摩根大通作为承销商之一，但后因调查退出。

　　光大银行曾经公开回应称，根本不存在利益输送问题。而摩根大通内部人士称，聘人需人力资源部门、法律合规部门把关，经过严格审核。但这一切需要调查结果出来后说了算。

　　方方未来可能面临的命运如何？早前瑞银朱俊伟也因聘用内地民企高管子女被查，但调查后顺利复职。2012年，前摩根士丹利地产基金中国项目主管彼得森，因行贿中国官员招揽业务，被美国地方法院判处9个月监禁，刑满后还需接受3年的“监督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