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碳交易市场份额越来越大,金融资本涉足越来越深。据统计,全球碳排交易市场价值已从2005年的110亿美元升至2008年的1180亿美元。预计到2020年,这一市场规模有望达到3.5万亿美元,成为全球第一大交易市场。
美国凭借在金融、信息和法律领域的技术优势,开始在全球布局碳交易市场,已经成为掌握碳交易话语权的国家。
2003年,美国组建了芝加哥碳交易所,业务对象主要是欧洲国家。2004年,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在欧洲建立了分支机构欧洲气候交易所、2005年与印度商品交易所建立了伙伴关系,此后又在加拿大建立了蒙特利尔气候交易所。
高盛参股了芝加哥交易所母公司气候交易所公司,并且其控制的洲际交易所将欧洲气候交易所纳入其交易系统,与洲际交易所交易的石油等实体资产在同一平台交易。
美国银行也染指碳交易市场,成为芝加哥气候交易所会员,同时也是芝加哥气候期货交易所和欧洲气候交易所的会员。并且,美国银行也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入股了上述三家交易所的控股股东气候交易所公司。
2008年1月,纽约-泛欧交易所与法国国有信托投资银行合作建立BLUENEXT交易所。纽约-泛欧交易所是2007年由纽约证券交易所和泛欧交易所合并成立,泛欧交易所控制着欧洲大多数证券交易所。另外,美国还在与加拿大积极商讨组建北美气候交易所。
同年,BLUENEXT交易所与北京环境交易所签订合作协议,布局中国市场,而美国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则与中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人民银行合资建立了天津排放权交易所。
欧盟一直在和美国争夺全球碳定价权的主导地位。先后成立了北方电力交易所、未来电力交易所、欧洲能源交易所等,纷纷参与碳交易,目前欧盟的碳排放交易量和交易额均居全球首位。
欧盟和美国等还在碳交易更高端的信用评级、衍生品开发方面积极布局。英国正在积极推动组建类似于穆迪评级这样的碳交易评级机构。2008年,纽约-泛欧交易所则推出一个新的确认有低碳排放记录的欧洲公司的碳指数——低碳100欧洲指数。
同时,欧洲各国还大力塑造碳交易的软实力。如,为了推动创新,促使英国政府在气候谈判中采取有利于业界的立场,伦敦金融城在2008年前成立了伦敦气候变化行业协会,以致力于进一步推动和规范伦敦碳交易市场。
该协会目前已有49家会员,基本包含了伦敦所有从事碳交易的企业,其中不仅涉及会计、保险、金融、法律、培训、市场咨询、公关传媒、风险管理等传统行业,还涉及碳交易、碳中介、碳管理、碳登记、碳排量跟踪核实、京都机制等新兴的碳实体。
中国尴尬 碳交易话语权缺失
中国是CDM项目主要供应国,但在这个产业链中,中国却处于劣势,像其他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一样,只能进行初级产品加工,获得加工费,而巨额利润则由欧盟等发达国家获得。由于不具备CDM定价权,中国处于国际碳市场及碳价值链的低端位置。
此前,我国企业参与CER交易,一部分是通过经纪商从中撮合中国的项目开发者和海外的投资者,而另一种主要的途径则是由一些国际大投行充当中间买家,收购中国市场上的项目,然后打包到国际市场上寻找交易对手方。
而国际买家在中国收购初级CERs,最初价格只有4-5欧元/吨,而欧洲市场上的交易价值在8-10欧元/吨,拿到欧美交易所包装成2008年至2012年12月交货的CERs期货合约,价格则为15-17欧元/吨。
2009年,国家发改委为CER制定了最低交易价格8欧元/吨,试图打破中国CER贱卖的困局。
同时,国际买家与中国企业签订购买合同时,只需支付较低的开发成本。CER一旦颁发或项目一经注册,国际买家就可以通过中介或双边渠道找到下家,或者在交易所这样的二级市场加价出售。买家与中国企业签订合同并不需要有很强的资金实力,也不需要有保证购买定量CER的足额账面资金。事实上,不少买家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
截至2009年10月,中国政府已批准了2232个CDM项目,其中663个已在联合国清洁发展机制执行理事会成功注册,预计年减排量为1.9亿吨,约占全球注册项目减排放量的58%以上,注册量和年减排量均居世界第一。
中国到2012年之后将面临碳减排的任务,在哥本哈根气候会议前,中国颁布了到2020年单位GDP碳减排40%-50%的目标,中国未来或将由CER净出口国变成净进口国,而到那个时候,掌握在西方政府、企业手里的CER价格将会随着中国需求的增加而水涨船高,中国将付出巨额的成本回购自己的产品。
更重要的是,欧盟基本上是目前全球CDM的单一最大买家,从2002年开始占到了每年CDM额度交易的75%以上。一旦欧盟停止购买CDM额度,这个市场基本就会消失,而已经开工的CDM减排项目的投资回报也会落空,这将对中国企业造成巨大影响。
而且,业内人士还认为,当前在一级市场进行交易的大部分CER都尚未得到审核通过,实际上相当于是一个远期市场的交易,更复杂的是,这样的远期交易还带有远期无法交割的赌博成分。
未来,CDM市场价格面临的风险主要有五个方面:项目本身能否注册;欧盟是否能够持续认可CER;美国能否成为CDM的新增需求;欧盟和后京都议定书未来的减排要求是否会更严格;持续的经济复苏是否成为可能。
日前,联合国监督碳排放交易的机构中止了几十个中国风力发电项目的审批,其理由是中国通过有关项目获取资金的方式受到了质疑。他们担心中国政府故意降低风力发电补贴,以使这些项目具备申请碳信用额的资格。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足以为中国政府及相关企业敲响警钟。
虽然从2008年开始,中国相继成立了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北京环境交易所、天津排放权交易所,迈出了构建碳交易市场的第一步。不过,目前这些交易所只能进行节能减排技术转让,尚不能进行CERs转让。
而且,业内人士认为,鉴于CDM市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倾向于一个买方市场,国内的交易平台暂时不会成为主流。
总体而言,中国目前在碳交易标准建立、人员储备、法律、技术等各个环节都处于初始阶段,加快中国提升在国际碳交易市场的地位,才能够取得未来发展的话语权。
碳金融体系背后 货币战争
碳减排成为继石油之后又一世界级大宗产品,用哪种货币作为世界通行的结算货币,将形成新的货币霸权。
发达国家围绕碳减排权,已经形成了碳交易货币,及包括直接投资融资、银行贷款、碳指标交易、碳期权期货等一系列金融工具为支撑的碳金融体系,大大推动了全球碳交易市场的价值链分工。
一国货币要想成为国际货币甚至关键货币,通常遵循计价结算货币-储备货币-锚货币的基本路径,而与国际大宗商品,特别是能源的计价和结算绑定权往往是货币崛起的起点。碳交易权的计价结算与货币的绑定机制使发达国家拥有强大的定价能力。
世界货币体系经历过“煤炭-英镑”、“石油-美元”时代,在未来的碳交易主导的时代,是延续美元霸权地位,形成“碳交易-美元”,还是“碳交易-欧元”,抑或是其他货币?
虽然美国金融资本控制了世界上主要的碳交易所,但由于碳交易所主要的交易方在欧洲,欧元是碳现货和碳衍生品交易市场主要计价、结算货币,欧元将有机会挑战美元的霸主地位。不过,美国并不甘心丧失在货币领域的强势地位,华尔街金融家们正在构建全球范围的碳交易市场,试图取代欧洲区域化的碳交易市场。另外,日元也正在摩拳擦掌,试图使日元成为碳交易计价结算的另一主要货币。
在全球碳交易还没有完全与单个货币形成牢固的捆绑关系之际,中国政府、金融机构如何在碳交易市场布局谋篇,掌握未来市场的金融话语权?